“啪嗒”,许是这般动作的晃动,她发髻上有什么东西应声落在了衣袖上,慕沉川低下头去看,那是一朵芍药。
只可惜,早已枯萎衰败,花瓣软软的一片一片的黏合在一起,瓣延上有着暗淡的黑色,这朵花戴在她的发髻上已经好几天了,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在自己的身上,可是除了谢非予,还能有谁。
呵,一朵芍药。
簪花扶鬓。
慕沉川的眼眶一红,抓着这芍药朝地上狠狠掷去!
她现在的一切都是拜谢非予所赐,她还剩下什么,又能稀罕什么。
她的脑中不止一次的会想起那个男人的言行举止,那些狠心绝情和温柔如水都是来自同一个身体,神祗还是妖魔,是人还是鬼,谢非予向来放肆、向来潇洒,他不羁也不屑,对任何人的感情都可以收放自如。
慕沉川从不愿承认自己会是那个风尘陌陌的其中之一,但是那些若即若离的感触却再此刻猛然爆发在胸臆间。
所有的好坏都会放大数倍,然后被冠上借口、理由和居心叵测——
不,她惊恐的抱着自己头疼欲裂的脑袋,不是的——
那不是她认识的谢非予,那不是她认为的谢非予
,那个男人究竟正大光明还是卑鄙无耻,慕沉川的思绪顿时混淆成一片,她双手掩面、不知所云。
慕沉川很少进食,更多的时候只是喝一些水,但是每一天她都会发现,床头的芍药是新摘的,每一天,都会有鲜活的花绽放在自己床头。
偶尔慕沉川会听到外头路过的小婢女们轻声交谈。
谢非予并不在府中,已经很多天了,他没有回到贤王府而一直在宫中忙着处理大小事宜,可想而知,从邬冕山回来,整个宫内又被侯保宁给闹腾了一番,五城兵马司那些私自行动的小队人马早已被拿下问罪,赵鄄城大概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怎么一晃眼,天就变了。
陛下驾崩,东宫聿王,谢非予,登临摄政。
不说这些大事,就说小事,顾太傅中了风说不了话,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嘱咐着老大人好好卧床养病,六部群龙无首,整个朝堂的压力似乎突然一下子全都担在了谢非予的肩头,一旦出了什么纰漏,这个男
人的名字怕是要和整个北魏的兴衰捆绑在一起。
他根本无暇出宫回府,这是自然的,那个男人已经得了自己最高的成就,是北魏一览无余的江山之主。
也不会顾及得了府中这个小小的慕沉川。
她偏激、恶毒、怨恨、郁郁寡欢——她成了自己一度最为厌恶的自己,而谢非予却成就了风华正茂的至高无上。
多可笑。
好像流星的光辉在交错时曾散发出最耀眼夺目的光辉,可星辰终究会淹没,终究会凋落,不用等到湮灭就走上各自的终途——
哈,慕沉川从嗓子里发出细小尖锐的笑意,可是眼睛里却缓缓流淌出泪水,不是的——她不是这样想的,他也不是那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