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一眼
隐约的有一些幽淡的花香落在鼻息间,她的眼神终于动了两分,缓缓的转过头去,可以看到那碗白瓷粥的旁边,有一束正盛大开放的芍药,光鲜夺目如此鲜活的生命正在绽放,花瓣偶有一二落在碗边。
她的嗓间有一声呜咽的抽气,想要动一动身体,立刻腹腔内便传来阵痛,双腿好像不属于自己一般无法控制,她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力气折腾。
“嘎吱”,木门突然开启了,有阳光一下子映照出了门框的影子,好像外头的鸟语和人声嘈杂一下子涌入了这个原本静谧死气沉沉的房间。
需是外头一直候着的人听到了房间里的响动,知道她清醒了过来才急着想要进来看个究竟。
慕沉川的眉头紧紧蹙起,她的神色刹那出现了惊慌,身子“噗通”一下翻了过去,背对着床外。
“出去。”她声音不大,可是在这个房间里却清清楚楚的。
“慕小姐…”那声音低低唤了声,还怕惊扰了她。
慕沉川听得出来,是那个小丫鬟,她数次宿在贤王府时,谢非予总会让那个懂事又娇小可亲的婢女来照顾自己。
那个小姑娘心里有些焦灼,但是脚步再听到她的声音时停顿了下来,欲言又止。
“出去!”慕沉川的声音已经带了急促的嘶哑,她不想见到任何人,不想听到任何事——外头的声音带着喧嚣嘈杂,都与自己现在凌乱不堪的样子有着天差地别。
仿佛一头生,一头死,而慕沉川,就被困在这枯萎的井底,她不想看到那些阳光灿烂,不想看到夏花夺目,那些都不是现在的自己应该有的样子——她只想,一个人躲在这里,安安静静的,谁也不要来打扰。
小婢女听出了她嗓音里的沙哑,那是很久没有饮水造成的,她伸再半空的手也僵持住了,那个姑娘裹
着被子蜷缩在床榻的墙角,就好像躲避着世上万物一般。
“奴婢…替您将粥重新热上…”小丫鬟端走了白瓷粥碗,脸上关切怜悯的神色没有消散,她的裙摆拂过门槛,轻轻的将门重新合上。
而慕沉川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灰败的帐曼,从白天到夕阳西下,至夜幕繁星,她不说话也不闭眼,偶尔起身抿一口水,看到那些摆放在旁的粥碗和汤药,她的手微微一颤,心头顿时乍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懑,挥手“呯”的一下就将药碗扫落在地。
汤药遍洒,房内的龙涎香顿时就被这股浓郁的药香掩盖,甚至连那姑娘的浑身上下都萦绕着这种好似梦魇缠身的气息。
不错,就是那昏迷荒诞的睡梦中,黑暗里一直充斥着的气息,令人无法接受无法释怀。
她浑身上下都不自觉的颤抖,胸腹里总是上涌的作恶感,想要吐出一些不应该属于自己身体的东西,“噗通”慕沉川没有撑住身体一下子跌坐在床沿不停
的抚着胸口喘息。
她知道,这些药都是调理的。
易先生会想尽一切办法调理她的身体,调理?
呵,慕沉川凉凉一笑,她还需要调理吗,这身体中已经没有另一个生命的存在,他们联起手来亲自杀死了那个孩子,现在,还要为她将身体再次调理好——
真像一个笑话,可笑至极。
就仿佛她慕沉川是一个没有感情不会疼痛没有灵魂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