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狄更斯,通俗而经典的伟大作家

他也是一个比较顾家的男人,除了很少几次出远门外总待在伦敦的家里,照顾老婆孩子,他把全家搬进了一幢大屋子,一大群孩子加上川流不息的客人们,家里简直摩肩接踵,像集市一般热闹呢。

从1850年开始他编辑《家常话》和《一年四季》等综合性期刊,内容以文学为主,兼及其他,发行得十分之好,有时竟高达30万份!想想吧,那时候英国的总人口也不过三千来万呢。

读过狄更斯的人都知道狄更斯有一种特别的本领,能将社会与人性的阴暗面描述得入木三分,这种本领在他从1852年开始写作的《荒凉山庄》《艰难时世》和《小杜丽》中达到了极致,虽然当时英国的工业革命正搞得轰轰烈烈,但处于原始积累时期的资本主义社会确乎在许多方面是黑暗的,普通劳苦大众的生活无疑也是异常艰难的。

也许正由于狄更斯等作家们对穷人们苦难生活令人惊心动魄的刻画才令得英国统治者们开始注意人民的苦难,并进而开始了一系列的改革,让人民生活得更美好。从1870年开始,英国政府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大力促进有利于下层人民的社会改革,其领域遍布教育、卫生、住房等。

然而,从1855年开始狄更斯的生活出现了波澜,他感觉从前的幸福悄悄自心中隐去,痛苦偷偷袭来。这一方面是由于他对时政的不满,他看到,伴随国家经济繁荣、资本家们纸醉金迷之下劳苦大众可怕的赤贫,整个社会好像被分成了两个世界:对富人而言是天堂,对穷人而言是地狱,而且统治阶级对于人民的苦难表现出惊人的麻木不仁,富于同情心与正义感的狄更斯如何不感到愤怒?如上面所言,他的《艰难时世》等作品就是这种愤怒与痛苦的呐喊。

另一个令他痛苦的原因就没有这么伟大了。我们知道他的妻子叫凯瑟琳,她很善于生孩子,光活下来的就有近十个,但夫妻俩的感情却不像孩子这么丰富。主要是由于狄更斯,不知何时起他总认为自己没找到一个好妻子,心中愤愤不平。

他不会将这些感觉深藏不露,而是以或明或暗的方式表达出来。凯瑟琳呢,依据有关材料来看,她似乎对自己的丈夫颇有些惧怕呢。

他们夫妻的感情一天天地淡下去,终于,1858年5月某一天,她,这可怜的女人,在为丈夫生育了十个孩子后,永远地离开了家。当然,她绝不是希望离开,更不是同什么人私奔。

由于这个事件狄更斯遭到了生平第一次猛烈的攻击,大家都把他看作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因为夫妻双方谁是受害者不言而喻。狄更斯把这归因于他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他写了一封有名的“亵渎信”,信中写道:“据本人猜想,世界上共同生活的夫妻中,如果本身并不邪恶,那么,像我们这样互不理解、毫无共同之处实属罕见。”

我想大家明白,这样的借口直到今天都是丈夫或者妻子想离开对方而又找不到离开的切实有说服力的理由——例如对方的不忠——时最常找的所谓理由。

妻子离开后,不,其实远在妻子离开之前,狄更斯的感情生活就远不寂寞了,他有的是崇拜他的年轻漂亮的女子,其中最有名的是埃伦·特南,这个小狄更斯差不多30岁的女演员做了作家的情妇直到他辞世,她无疑是狄更斯离开妻子的原因之一。

前面说过,狄更斯被称为当时最了不起的朗诵家,妻子离开后为了挽回他在广大读者中受损的声誉,狄更斯全情投入了这种与读者更为贴近的创作方式。

早在此前他已经为一些慈善组织搞过朗诵,但从这时起朗诵将不再是慈善活动而是重要的收入来源了。这是1858年4月开始的事。

这是一种收门票的朗诵,来听他朗诵就像去戏院观剧一样,要买票的。

不同的是这场剧的演员只有一个,收票子的演员自然也只有一个,而看戏的观众却不比那些几十上百人的剧要少,甚至更多。这样门票费自然滚滚而来——甚至超过了他从最受读者欢迎的中获得的收入,把作家本来就鼓鼓的腰包都撑破了。

他先在伦敦朗诵,后来又到了英国其他地方,最后一直诵到了遥远的大洋彼岸。

这些朗诵会虽然替他带来了成堆的英镑和美元,但也有两个不好之处:一是由于他把大量精力用来朗诵现存的作品,自然没多少精力去写新作品了;二是这种朗诵十分劳神费力,几年下来大大地损害了狄更斯的健康。

1867年,当他到美国去朗诵时已经是个老人了,虽然举止同以前一样轻快敏捷,有如年轻人,然而他头发已经花白,经常感到筋疲力尽。他的朗诵会在这里激起的波涛丝毫不低于伦敦,如当时著名的诗人朗费罗所言:“人们无法相信这是真的,无法感受到他的名声是多么的大。”

从美国回来时已经是1868年了,他的身体更趋虚弱,但他仍然像上了瘾一样坚持干这种累人的活,直到下一年4月,他一病不起。

他只得取消了本已经安排好的巡回朗诵会,在伦敦举行了一次告别朗诵,最后一句话是:

现在我将从这耀眼的灯光中永远地消失了……

他的预言是正确的,不出三个月,即1870年9月的一天,他在家中猝然而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