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刘二子状告赌坊之事乃是大张旗鼓的,并没有藏着掖着,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是他在告,大人这番又把他送回去,恐怕他的人身安全没有保障!”
“住口,岂能如此说话,这堂堂京畿之地,泱泱国民,难道还都不讲王法了吗?”
“大人,大人啊,求你救救我,他们上次逼得我跳楼自杀,这一回想必更加不会放过我!”刘二子趁机哭诉。
秦梅柏冷哼一声甩手让李捕头自己安排。
李捕头连忙道:“禀大人,属下的房间还算宽敞,近来属下又值夜班,不如就让刘二子在我那儿将就一下!”
秦梅柏挑眉,今日的李捕头很有些不同。
不对,从一个月前李捕头中毒过后他就显得
心事重重的,而他又一向对那家赌坊的事情感兴趣,平日里一听说那里有事情,他便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赶往那里。
想到他与宫里头那一位的恩怨,他心下一软,但是又不得不提醒他:“敌我力量悬殊,你确定要以卵击石?”
李捕头犹豫了一下让手下人来先把刘二子弄出去尔后小声道:“总好过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做就被人一锅端了的好!”
这一个月的日子他们过得可真是不平凡。
玉叶公主人虽然在皇宫里,但是她手底下养了一大群人,随时都可以在外面游荡的那种。
他们没死的消息一开始还有赵晋想的办法帮忙瞒着,但是这几日却实在是瞒不住了。
尤其是刘二子跳楼的时候,他带着一众兄弟们露了面。
也许他身后跟着的那些弟兄们玉叶公主的人不认识,但是对于他,她们却是很熟悉的,所以一下子就认准了他了。
听说因为这事,赵家夫妇二人埋在玉叶公主身边的一个暗棋差点被毁,幸好那人机智才好不容易躲过一劫。
但是赵夫人说得对,玉叶公主一旦知道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她下的毒还没有害死他们,那么他们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一次她如果再出手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手软了。
一出必然就是杀招,所以让他千万不要再抱着侥幸的心理了。
因而,这一次不仅仅只是刘二子要保命,他与手底下的十数个弟兄们也要活命,此事不能为而他们却偏要为之!
拿命来赌,赌一场大的!
“去吧!”秦梅柏心里不是滋味,可他能帮他的只有这么多了。
“大人不必多想,蝼蚁虽然无法撼动大树,可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李捕头信心满满。
去了跨院看刘二子已经被安排好了之后,他立刻出门去找赵晋。
他与那边早就约好了,只要他这安排好,赵晋便立刻从大理寺过来主动接手此事!
赵晋此时正是上值的时候。
所有人都在忙活着,他正阅览着大理寺这么些年遗留下来的陈年旧案,就听云柏来报,李捕头找上门来了!
他抬头看看天色,此时阳光刚刚西移,想必申时不到,他整理好官袍起身出门。
迎面看到刚迈进门槛的黑壮汉子,两人点头示意,彼此都从眼神里看到了讯息。
“做得好!”赵晋知道一切尚在计划之中,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夸赞他。
这李捕头倒是个干脆的,真是便宜了秦梅柏那个行事略有些优柔寡断的上官!
两人会合,立刻驾马前行。
可刚走出大理寺,还没出外面的柳子街,迎面便走来了一个牵着小孩子的老妇人。
她远远地在三人的马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单手捂着脸就大肆哭诉起来:“哎呀…饿的个娘嘞,
痛煞饿了!来人啦,救命呀,出人命啦…”
赵晋跳下马,看着自己的马跟那老妇人离得大约有一丈之远,而最近的是李捕头,但也有半丈的距离。
这马又没挨着她,她却好似被撞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整个人哭成了个泪人。
泪水从拗缝间流出,“哗啦哗啦”地就跟不要钱似的。
“饿个娘娘拐拐腥腥嘞,才来个京城就被撞了…要死人啦…”
老妇人嘴里念叨着乱七八糟的话,好像一会儿是带着口音的方言,一会儿又是京城里标准的官话。
“大人,这是碰瓷吧!”云柏跟在最后,此时他把马拴好上前来凑在赵晋耳边小声地道。
“没错!”赵晋的双眼如同火眼金睛一般已经将那老妇人全身都扫视了一遍。
穿着普通的农妇的衣衫,粗布靛蓝衫子,大冬日的显得很薄,捂着脸的双手上全是茧子,半露出
来的脸上也是黑乎乎的又瘦,这人原本的身份应该没错,只是突然间扑上来,又演得这么拙劣,恐怕是被人早早安排好的。
老妇人哭了一晌,眼见着这几个人好像没有反应似的,不由得心里没底,便偷偷地抬眼悄悄地打望一眼,却一下子对上了赵晋威严森冷的眼眸。
她心头“咚”地一下,差点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