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听人说我是代家要的,只是半信半疑,现在一切都明白了。哥,你放心,我一定抽时间到家看妈。不过,生母没有养母亲,我不能辜负这里二老的养育之恩,对咱妈的供养,恐怕我的能力有限。”
听过来喜的话,陈忠斌忙接言道:“你说得对,妈和姐让认你,只是想要了却一桩心愿,也想让咱们姐弟之间以后有个照应。至于咱妈,有我们供养,你只要有份孝心就行了。”
说话间,冒着热气的饺子端上桌面。蘸着油汁辣子,兄弟俩感到是那样的有滋有味。也不知是饿还是高兴,二斤大肉水饺竟被兄弟俩一刻间吃得一干二净。
且不说代来喜认了同胞兄长陈忠斌,以后逢节度假去探望生身母亲,全家人如何喜欢。却说在这县城距来喜工作的食堂附近,是北关农村,因村民部分田地被征用,大都靠租房、做生意、种菜和卖菜过日子。内中有户姓陶名宪成的,在街道上摆了个凉粉摊子,夫妻俩终日从早到晚忙忙碌碌。陶宪成有两女一男,大女儿陶秋兰,刚刚初中毕业,在家洗衣做饭,照料弟妹上学。
按陶宪成一家的生活条件来讲,可以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家人虽然守着凉粉摊子,那也是吃多不香,见了就够。为了换换口味,陶宪成夫妇断不了让女子秋兰到食堂买些油条、包子、馄饨什么的。时间一长,来喜对秋兰由初识到了解,闲时甚至帮秋兰父母收摊掀车。也是女子成熟早,心中想事多。陶秋兰已是十岁的大姑娘了,见代来喜浓眉大眼,英俊潇洒,后又知来喜爱好武艺,于是对来喜由好感逐渐发展到爱慕,那真是一日不见心慌乱,三日不见失魄魂。陶宪成夫妻那也是过来之人,对女儿的心思如何不知?想到来喜懂事明理,不仅有工作可干,而且一表人才,配自己女儿也是绰绰有余,就起了择来喜为婿的念头。先是在食堂找人了解来喜处事为人和家里情况,后让女儿领来喜到家说话。
大凡女孩家恋上所爱之人,初时都是心热嘴牢,不敢先去表露心事,生怕男方说自己轻狂,落下难堪,故而以事为由,以眼神递话,无外乎让男方说话动手。正如一些人说的那样,女子是干柴,男儿是星火,只要星火一点,干柴就会燃烧。陶秋兰也是如此,心里爱着代来喜,一张平日很会说话的嘴轮到自己的婚事上却如同胶粘一般,只是说不出口。为贴近来喜,让来喜先道出心里话,陶秋兰苦思冥想。这日下午,知道来喜要来家中,竟忍着疼痛将木刺扎入左手食指,让来喜抚摸着她的手给她挑刺,并以怕见血疼痛为由,躺入来喜怀中。来喜也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对陶秋兰的心思和她父母的用意岂能不知?只是自己有位恋人,不能脚踩两只船。
在代来喜初中还未毕业时,就和一名唤作易泽丽的女同学来往密切,两人私下谈上恋爱。前文书中提到来喜与女友约会让程波在一旁站哨,说的就是易泽丽。因易泽丽是矿上职工的子女,她初中毕业不久就在矿区医院上了班。易泽丽的父亲易转新是位有些文化的人,后来转了干还得了一官半职,那眼光就只往上瞅。听说女儿恋上位无业居民,心里很是生气。后来虽然听说来喜在县食堂上了班,可还是嫌工资少,一个卖饭的没啥出息,两家门户不对。只到婚事拉锯了几年,来喜与易泽丽也没说成,此是后话。
“看把你吓的,刺都挑出来了,还不敢睁开眼睛。”来喜微笑着向右手搂着自己腰的秋兰说道。
“你就会拿人家取笑开心,一点也不会体贴人。来,把针扎你肉里试试?”陶秋兰说着就抢过了来喜手中的针。
“不敢,不敢,我再不笑话你了。”来喜见秋兰拿针来扎,忙将秋兰双臂抱住。
俗话说,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两人这一拥抱,那秋兰的脸蛋正贴在来喜唇旁,兴奋之余,来喜在秋兰脸上吻了一口。接着二人两嘴相对,长时亲吻。
“哎,问你话,你觉得我这人咋样?”秋兰躲开来喜吻着的嘴向来喜问道。
“不错,在我的心里,你是最好的人。”
“那你知道我爹妈到食堂打听你又和你谈话的意思吧?”
“知道,知道!”
见来喜并不糊涂,秋兰一针见血地向来喜问道:“那你现在对咱俩的事是咋想的?”
陶秋兰今天提到的这个问题,来喜早已想过:从来喜内心来讲,是愿结交这位热情大方、活泼可爱、对自己关心的女孩的。可又不愿扯到两人的婚事上,因为有恋人易泽丽的存在。被陶秋兰这一提问,来喜只得把想好的答案说出来。
“兰子,我总觉着咱俩能成好朋友,不能成一家。原因一是我的父母无职业,属于居民。二是我干的工作不好,工资又低,再说你又没工作,成了一家日子咋过?”
“哦,我听懂了,主要是因为我没工作。那好,等我有了工作咱们再说!”见秋兰不冷不热的样子,来喜不知说啥是好。就在此时,秋兰弟妹放学进门,来喜忙向秋兰道别离去。这晚来喜辗转不能入睡,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次日将实情告诉秋兰。
也是人有顺想,事有偶然。次日来喜还未下班,就见女友易泽丽来到食堂。原来,易泽丽今日搭顺车在县城办过事,让来喜陪她一同回矿。出于无奈,来喜只好放下要找秋兰谈话的打算。待几日后来喜再到秋兰家时,只见陶宪成夫妇颓丧着脸,不住长吁短叹。问及原因,才知秋兰留了字条,说是去了新疆叔父那里找工作去了。听着陶宪成两口操心女儿的话,来喜心里也为千里之行的秋兰担心——
时光如梭,不觉秋去冬来。这年刚立冬,西安一个公司来此招工,条件是未成婚的城镇居民子弟。闻听此事,来喜与挺松在居委会开了证明,前去报名检查身体。这日,来喜在食堂正交手续,忽见秋兰弟秋明跑来说道:“我爸说,让你下班去家。”
“有啥急事?”来喜刚要细问,秋明边跑边答道:“到我家你就知道了!”
交过手续,想到以后不再来这里上班,来喜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回头望着向他招手的伙伴,来喜擦拭着欲滴的眼泪。
敲响秋明家的大门,望着开门之人,来喜怔住了。
“哎呀,咋是你呀!啥时回来的?在那边咋样?”见是秋兰,来喜将方才沉闷的情绪抛在了九霄云外。
“天气冷,到屋再说。”秋兰微笑着把来喜让进一间不大的房间。看这房内,收拾得干干净净,靠窗前不大的铁炉,将寒气堵在窗外。炉子旁边,是个六七十公分高的小方桌,桌上摆着四个盘子,内有苹果、桔子、瓜子和葡萄干,桌下两端是两个小凳。
落座后,秋兰让着来喜吃这尝那。见来喜吃着自己从新疆带回的葡萄干,秋兰这才说起昨晚到家和在新疆工作的事。原来,那日来喜说了“秋兰没有工作,与秋兰成了一家日子咋过“的话后,秋兰就想到了在外工作的叔父。因见叔父在通信中提到新疆工作好找,秋兰就有心前往。那夜,她找到叔父的地址,凑够了路费,瞒着父母,独身登上了去新疆的长途火车。时过不久,她就在新疆一处农场工作,眼下只因天气寒冷,农场休整,她才回家探亲。
“你的胆子也真够大了,万一路上有啥差错看你咋办?”听着秋兰的讲述,来喜不由插言道。
“还不是因你嫌我是农民没工作吗?”秋兰斜了眼来喜继续说道。“你说吧,咱俩的事咋办?”
“实在对不起你!我就把实情给你说了吧!”听着来喜与女友易泽丽相处的事,秋兰两眼含泪,半晌无语。
“你看这样行不?咱俩婚事不成,就结拜成兄妹。”此时,秋兰再也不能控制自己,不由扑在来喜怀中哭了出来。
劝住秋兰哭泣,二人说出年庚,秋兰比来喜大了一岁。依来喜所言,弟要叩拜姐姐,只见来喜两膝跪地,向秋兰两叩首,然后二人对跪。正在这时,门响处,一人慌张进入。
“刚才是一个劲地哭,现在又跪着,你俩这是干啥?”这正是:哭声惊恩父,叩礼认干爸。
要知来人是谁,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