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冷宫废后

“你——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头咬掉!”言木犀气得张牙舞爪去捶他,可是一拳捶下去不痛不痒。

他将糖葫芦和糖人塞回她的手里:“这不是还给你留了,吃吧。”

言木犀气急败坏,狠狠吃光了糖葫芦,却没有去吃糖人。她嘀咕了一句:“我本来是想把它送给你的。”

陆衍然愣了愣,低头看着她。她的唇边还沾着一颗糖衣的碎屑,可她浑然未觉。若是这个时候亲下去,应该会是甜的吧。

她见他毫无反应,甚至还在发呆,不由得咬牙切齿。这个蠢直男,这么明显的暗示都不接招!

言木犀与他拉开了距离,气鼓鼓走在前方。陆衍然紧跟了上去,可是夜市人太多,只不过一转头的功夫,人已经不见了。

陆衍然起初还找了一会儿,可是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人还是找不到。他眉头一皱,忽然觉得不妙。难道她今日邀他出来,种种行为都是在麻痹他,实际上只是想借机逃跑?!

他咬了咬牙,想从他手心逃跑,绝无可能。

于是陆衍然一声令下,命人前去调兵封锁街道和城门,要将她活捉回来。他的属下领了命前去调兵。

刚走没多久,人群里忽然钻出来一个戴面具的白衣公子,手里捏着个奸细的东西直奔他而来。

有刺客!

陆衍然握紧了袖刀,待那人将东西送到他面前,他手起刀落。伴随着熟悉的惊叫声,他看清楚了掉在地上的东西。

那只是一个小面人儿。言木犀摘掉了面具,怒目瞪着他,指着面人道:“你掉地上了!”

“什么?”

“我刚刚看到个捏面人的,于是想捏个你。刚要拿给你看,你为什么要弄断它。”言木犀蹲在地上,一脸遗憾。刚刚她是想着当他面咬掉他脑袋来着。

陆衍然低头瞧着她,讷讷地问道:“你忽然消失,就是就是为了捏这个面人?”

“不然呢。”言木犀没好气地拨弄了两下面人,发现已经面目全非了,只好站起身。

刚要好好数落他,忽然旁边跑来了一个中年大叔,气喘吁吁地说道:“姑娘,你还没付钱了?”

她指了指一旁的陆衍然:“找他要。”

陆衍然从袖中取出了一锭成色十足的银子:“你的摊子,我买下了。”

中年大叔顿时两眼放光:“好好好,这位爷,您是想要捏什么面人儿?”

“捏十个我。”

言木犀一听,来了精神。一会儿她就将他的脑袋一个一个咬下来,气死他。

中年大叔动作飞快,不一会儿就把是个面人捏好了。而且模样栩栩如生,他乐呵呵笑道:“要不要再捏这位姑娘啊?”

“是公子。”言木犀纠正道。

陆衍然点了点头,中年大叔便飞快动手,照着她的模样捏了起来。

可是刚捏完,两人便听到了不远处吵吵嚷嚷的声音。人们开始四散奔逃,不一会儿热闹的夜市变得七零八落。

陆衍然的属下带着人马过来,将所有人都赶到了一旁,准备挨个审查。

刚走到陆衍然面前,他的属下就发现,大司马要找地人赫然就在他身旁站着。而且一脸惊愕地看

着他。

大司马面上有点挂不住,于是负手望着他的属下陈平,喝道:“你这是做什么?”

陈平到底还是机灵,结结巴巴说道:“属下属下这是来缉拿朝廷要犯。惊扰了大司马,还请大司马责罚。”

“带着你的人马赶紧滚!”

“是!”陈平转过身喝道:“撤!”于是他的人马匆匆而来,又灰溜溜地走了。

不过这么一闹,夜市是彻底逛不下去了。言木犀便决定回宫。

陆衍然看着那十根面人孤零零戳在那儿,命令道:“你把这个带回去。”

“没手。”

她这一副要将他的面人抛下的架势,让陆衍然十分不痛快。于是一把捏住了她的脖子,将十根面人插在了她的发髻上:“这样就不必动手拿了。”

言木犀用力甩头,想把面人甩下来。陆衍然沉声道:“这面人掉地上,你的人头也别想要了。”

言木犀差点气背过去,陆禽兽果然变态。她无奈地顶着一脑袋的面人,感觉自己像是顶了个螺旋卷,十分羞耻。

他将她原路送回了宫里,又命人把她买的东西一同搬了回来。送到宫门口,陆衍然原本是可以回去的。

但鬼使神差,他又多送了一段。她跳下轿撵,手还扶着头顶的面人。忽然瞥见他手里还捏着一

根,黑暗里看不清,以为是她头顶掉下来的,于是伸手去取。

陆衍然却抬高了手:“这根是我的。”

她眯起眼睛瞧了瞧,发现那是以她为模子的面人。于是不放心地嘱托道:“你要把我供起来,别再咬脑袋了。”

他望着她片刻,忽然唇边露出了一丝笑意:“好。”

言木犀这才带着她今晚地战利品满载而归。

血拼真是太爽了,尤其是带着钱袋子血拼。而且看着陆衍然这一路跟松鼠似的,随时随地都觉得

她好像要害他的模样,她心里也在偷着乐。

虐人者恒被虐,果然是不变地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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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之中,瓶儿正在外屋洒扫,一听到动静就冲了出来。她赫然瞧见皇后娘娘头顶插着十根面人,一脸心满意足地走进来。

身后紧跟着几名侍卫,正将一堆一堆地东西搬进来。

言木犀见了她,便忘了头顶插面人的事情。一把拉过来,顺手从旁边的侍卫手里取了一个大包裹给她:“瓶儿,我给你带了好些点心和干果蜜饯,你拿去闲暇时候消闲。”

“这——这些是什么?”

“出宫买的东西。”言木犀热络地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你看啊,咱们这里缺的东西太多了,我回去补了点货。顺便还给你买了条裙子,你拿去试试合不合身。”

瓶儿上上下下打量着言木犀,忍不住担忧道:“娘娘,大司马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言木犀笑道,“我没欺负他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宫外传来了大司马低沉的声音:“是么?那我倒要感谢你了。”

言木犀吓了一跳,探头瞧了一眼:“你还没走啊?”

“你这吃完买完,出宫开心了一趟,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那哪能啊。”言木犀堆起了笑脸,“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希望大司马早些回去休息么。”她说着挥了挥手绢儿,“记得常来玩儿啊。”

陆衍然捏紧了拳头,她都敢给他下逐客令了,这是蹬鼻子上脸了。不过瞧着她头上插满了他的面人的模样,又十分滑稽。

大司马忍不住笑了出来,但他很快又冷下脸来,起驾回了他的大司马府。

左右看得是心惊肉跳,以往军中有句传言,大司马一笑,血流成河。可他今晚不仅笑了,还笑了两次!这是要出大事啊!

言木犀回到屋中,正要试胭脂。一眼瞥见了铜镜里自己头顶的螺旋桨,赶紧一根一根拔了下来。

她想了想,将这些面人插得到处都是。这才松了发髻,进里屋洗了个热水澡,这才舒舒服服睡下。

而宝华殿内,顾清泽抱着胳膊捂着耳朵,系统还是在不断提示:“绿帽值

12135”

这一晚上,那个女人到底是去做什么了?为什么绿帽值加成这样?他感觉自己都快变成绿巨人了。

再想想自己,堂堂男儿,居然顶着绿帽子,还要以身侍奉陆贵妃,越想越是凄凉。说好的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吊打反派boss呢?现在反派boss在给他种草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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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反派大boss陆衍然正捏着面人坐在书案前打理。

这货郎的手艺是真不错,面人捏的栩栩如生。她的眉眼原来是长得这个模样,不是那般永远拧在一起,双眸通红的可怜模样。

她眉目舒展开来,笑起来的样子是那样明朗。

其实在入宫之前,她也曾是这般明艳动人的姑娘。只是那时候,他不过是个马奴,身份卑贱。连她脚底的泥都不是。

他明明出身武将世家,却因为祭司的一句他会擅权乱政的预言,就被家里人像烫手山芋般丢出了家门,生怕沾染上祸事。

而她是世家嫡女,高高在上。她的爹娘将她捧在手心,所有人都奉承她,恭顺她。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在她眼里不过过眼烟云。

他只不过是偷偷看了她一眼,就挨了管事的一顿鞭子。

可她却会对着那个人笑,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羞红了脸。却永远在他面前冷得像一块冰。

事实上,她对旁人一向是冷若冰霜,永远高高在上。像是像是不可亵渎的神像。

所以他才会再手握大权之后,那样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冰碎裂时的样子。想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可亵渎。

她的挣扎让他感受到了征服的快感,可是有一天,这块冰真的碎了。

她像是被掏空了心的躯壳,一病不起,也不愿意接受太医的诊治,一心求死。

那时候他后悔过么?

陆衍然望着这面人,他从来都不会后悔。任何人都不会搅动他的心,陆衍然冷下脸来,手上用力,将那面人丢出了窗外。

他的力道极大,面人咻地一声,稳稳插在了院中的海棠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