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木犀捧着他的脸,吧唧在额头亲了一口,又叹了口气:“也不是不情愿吧,毕竟大司马长得真是俊俏。就是觉得没劲,不好玩儿。”
“那你觉得怎么样才好玩儿?”
“出宫啊!”她眼睛里放着光,“宫外好玩儿。我天天待在冷宫,都要闷死了。本来盼着你来带我出去呢,可是”
她说着又有些丧气,似是认命一般俯身替他宽衣解带。
陆衍然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扶着她的腰让她起身:“把衣服穿起来。”
言木犀愣了愣,忽然咧开了嘴角:“你真的要带我出宫?!”
陆衍然哼哼了一声,抱着胳膊不耐烦地催促她。言木犀没有捡起地上的衣裳,却一脸愉悦地进了屋。不一会儿换上了一身白衣公子的打扮。
陆衍然瞧了眼她面前的波涛汹涌,觉得她这样无异于掩耳盗铃。只是这身风流公子的打扮,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于是没有说话,起身向外走去。
言木犀立刻欢天喜地地跟了上去。最近吃白明从宫外带来的小吃都很合她的胃口,只是都不太够她吃。这一次一定要出去吃个饱。
两人走到宫门口,恰巧遇到了煮茶回来的瓶儿。她瞧见这阵仗,手中的茶都端不住了,啪地摔在了地上。
瓶儿扑了过去抱住了陆衍然的大腿:“大司马,求求您不要杀我们娘娘。她——她是无辜的呀!”
陆衍然眉头一皱,看起来很不痛快。言木犀连忙上前拉住了瓶儿的胳膊:“瓶儿,你说的哪里话。大司马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她说着对陆衍然解释道:“大司马见谅,我这丫鬟从小脑子就不好,缺根筋儿。”说罢蹲下身,低声道,“好了,别闹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瓶儿看着娘娘强颜欢笑的模样,心里跟针扎似的。可是又怕自己真的给娘娘带来麻烦,只好松了手。
陆衍然哼哼了一声,大步离去。言木犀赶快嘱托了瓶儿两句,便小跑着追了上来。
大司马的轿撵就停在不远处,天气渐热,他乘坐的是四面透风的轿撵。因着步子大,他可以一步就跨上去。
刚刚坐定,就见到言木犀用力撑着边沿要上来。可是撑了半天也没能上来,只好抬头眼巴巴望着他。
轿夫和宫人们都偷眼瞧着他们,大司马无奈,伸手一把将她提了上来。
言木犀高高兴兴坐在了他身边,一路上还感慨了一句:“上面的风景真好。”
她这心情,就像是要出笼的小鸟。大司马试探着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她非但没躲开,反而就势靠在了他怀里。
如此反常,莫非她约他出去,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陆衍然并不担心什么阴谋诡计,想杀他的人多了,一个小女子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两人出了宫,一路上即便是御林军们认出来了,也没人敢拦大司马。只是仍然有人去禀报了皇上。
顾清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今天早上头顶的绿光一直闪烁个不停。
1113
出了皇宫,言木犀一路上好奇地东张西望。她只在古装剧里看到过,真实瞧见这活色生香地场景,颇为新鲜。
齐国是个尚算富强的国家,陆衍然也是颇有治世之能。两人出了宫已经是晌午,便在宫外的一家酒馆里用了顿午膳。
陆衍然向来走到哪儿都喜欢清场,于是平日里宾客云集的酒楼,今天一个人也没有。
老板亲自出来招待贵客。他偷偷瞧了眼那俊俏的小郎君,这分明就是个女子。大司马可从来没带过女人出来用午膳,可见这位姑娘来头不简单。
言木犀并不在意吃饭的时候身边有没有人,若是没人还清净些。于是紧着名字看起来新鲜的点了四五个。
点完才看向大司马:“你喜欢吃什么?”
“随便。”
言木犀瞧着老板:“你们这儿有没有随便?”
老板苦着脸:“姑娘这是——”
“叫公子。”她一本正经的纠正他。
“公子这不是为难小人么,这世上哪有随便卖?”
“那你就随便做一做,做出来的菜取个名字叫随便,不就有了么。笨!”她摆了摆手,“晚上还要留着肚子,暂时就这么多吧。”
陆衍然抱着胳膊,其实是在留神四下,看是不是有埋伏。他的暗卫发了个暗号,意思是这里一切正常。
正常才叫反常,看来这个女人隐藏得很深。
等菜上桌的过程颇有些无聊,于是言木犀托着下巴仔细打量起了陆衍然。这一世的他看起来阴鸷了许多,确实是那种随时可能杀人的变态模样。
不过颜值一点没有下降,越看越好看。
他眯起了眼睛,有些不悦:“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好看啊。”言木犀笑了笑,“而且越看越好看。”
这个女人一定是脑子出了问题,陆衍然不自在地撇开了眼眸。夸一个男人好看,可不是什么好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然有点愉悦。
“大司马,你现在还会做饭么?”
“那种娘们儿做的事儿,我怎么会做。”
言木犀上一世也听他这么讲过,她压低了声音:“你不用不好意思,我觉得会做饭的男子最有魅力了。”
陆衍然猛地一拍桌子,怒目瞪着她。言木犀吐了吐舌头,连忙规规矩矩坐好。他冷哼了一声,抱着胳膊将目光移向了外面。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陆衍然看着这一桌饭菜,忽然反应过来,难道她根本没有安排下埋伏,而是想在这菜里下毒?
他正要拿起筷子,试探一下她的反应。谁料她伸手将那些菜全部拉到了自己面前,又转头问老板:“大司马的随便呢?”
老板为难地看着她。陆衍然摆了摆手:“不过随口一说,我吃这些就行。”
谁承想言木犀竟然用力摇了摇头:“那可不行,这些是我点的。你要吃得自己点。”
陆衍然哭笑不得,可她真的将点好的菜围着自己的饭碗摆了一圈。又用手蘸了水划出了一条线,这才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不过他要的东西,还没人能据为己有。于是陆衍然伸手扯过一盘,摆在了自己面前:“你人都是我的,吃你些菜又如何?何况还是我付的银两。”
“小气。”言木犀撇了撇嘴,忽然将菜又全都推到了他面前,“老板,再给我照样来一份。”
老板忙不迭答应了,便下去准备。
陆衍然蹙眉:“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同吃一盘菜?”
“这些都不够我吃的,还要分给你,那怎么能吃饱。”
“你饭量这么大么?”
言木犀嘀咕了一句:“都睡了这么久,连我饭量都不知道。”
大司马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时间竟然起了羞愧之感。但他很快敛了心神,不对这其中一定有诈。
不一会儿,店家的饭菜端了上来。他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模样,不像是怀揣着害人的心思。于是命属下过来试了试,发现没毒,这才吃了起来。
言木犀吃完,感觉肚子里终于有了着落。陆衍然吃饭也很快,以前行军打仗都是这样,风卷残云,来不及细细品味就吞下肚子了。
现在比以前是慢了不少,不过还是比言木犀快了些。
“不错,这家店的厨子手艺挺好。米其林三星的标准。”
“什么?”大司马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说他做饭好吃。”
陆衍然忍不住想,她方才说,会做饭的男人都有魅力。那么这厨子岂不是天底下最有魅力的男人了?
他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没有说出来。
吃完了饭,他问她想去哪儿。言木犀看这外面大太阳的,想等晚上再去逛,便说要听戏。
大司马命人招来了戏班子,她随意点了几出,便坐在他身旁听了起来。陆衍然一直未能放下心来,以前他睡她的时候,时不时她还要给他点“惊喜”。
譬如从头上拔下簪子刺他,譬如往酒里下毒,譬如咬他。总之十八般武艺都使出来了,却一点用都没有。
他正全神贯注看着那戏班子,思忖着一会儿戏班子里什么人会忽然对他拔剑相向。忽然耳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大司马转过头来,发现言木犀已经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她睡得太香,嘴不自觉地张开了。陆衍然怕她口水流出来,伸手托了一下。结果她的脸直接落在了他的掌心。
脸蛋柔软光滑的触感让陆衍然爱不释手,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由着她枕在自己的手上,然后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言木犀有午睡的习惯,在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中睡得烂熟。
待她醒来时,太阳已经落山。她起身伸了个懒腰,陆衍然瞧了瞧自己的手,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掌,忽然觉得自己一直紧绷着神经有点可笑。她或许是真的憋久了,想出来松快松快。
两人出了酒馆,夜市已经开始。商铺陆陆续续开了门,货郎们也都挑着担子寻找可以摆放的地方。
言木犀看着新奇,什么都想买。既然身边有免费的提款机,自然是用起来毫不手软。反正他睡她的时候也没有客气,这个时候又何必跟他客气。
陆衍然看她这副架势,分明是要搬空整条街。不一会儿她已经一手抓着糖人,一手抓着糖葫芦停在了一家胭脂铺前。
女人一进了这种护肤品店,那简直走不动路。她把两样东西往陆衍然手里一塞,便一头扎了进去。
她也不知道跟老板说些什么,聊得热火朝天。陆衍然不肯进女人的胭脂水粉店,便站在外面等着。为了低调行事,他身边只跟了两个人。
三个大男人跟门神似的站在门口,其中一个手里还抓着糖葫芦和糖人,惹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陆衍然等得不耐烦,瞧了眼那糖葫芦,她咬了半口,另一半快掉了。于是他送到嘴边一口咬了下去。这个女人这么护食,一会儿出来瞧见了,一定气得跺脚。
这么想着,陆衍然又吃下去了两颗糖葫芦。还咬掉了那个以她自己作形象的糖人的脑袋。
言木犀收获颇丰地出来,伸手要拿回自己的糖葫芦。可是伸到一半的手顿住了,她瞳孔放大,咬牙切齿望着某个正在若无其事的男人:“你吃了我的糖葫芦!啊——我的糖人的头呢?!”
“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