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突然,许四吓一跳,反问道:“什么梦,夜里那种梦?苏先生看病还要知道梦?”
宇文墨点头,“望能赐言。”
还真是问梦,许四不自在的挠了挠鬓角,“可不少,昨天梦见楚风楼小公子陪我喝酒,前天梦见醉花馆□□教我写字儿。”
说到这里神色一顿,“大前天倒是。”
宇文墨凝神细听,许四笑道:“大前天梦见跟宁乐去闹书院,我俩冒雨被人追着跑,可不是,她今日就被雨淋了。”
不应该是这些浅层次的,宇文墨摇摇头,之所以问许四,是因为察觉她和公主有相同之处,就在于一丝微不可查的游离。
他眼睛一亮,正是游离感,游荡在这个世间,可存可无的状态,不过——
游离状态的多半是亡魂。
——
晨光微亮照在眼梢,虫鸟儿的声音,清新的湿润空气,暖暖的身体,长安睁开眼睛,许久没有睡得这般踏实。
好想再多睡一会儿,她翻过身——
啊啊啊啊!
宇文墨睁开眼睛看看尖叫着缩到床角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长安团成一团,抓着被角挡住自己,质问对方,“你,你昨晚睡在这里,吗?”
宇文墨诚实作答,“因为担心你晚上还会痛,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睡,公主放心,在下不是狂徒浪人,不会对公主如何。”
那也不能这样啊,这个解释她不满意,连忙抓住被子就要往床下挪,挪到一半,这被子,他们还盖着一个被子——
长安捧住头。
端正的声音停在身旁,温暖手指把住她的手腕,“脉相平稳,没有发热,如果有头痛,可能只是淋雨后没有及时去寒,稍后可以喝些姜茶。”
“苏先生——”幼软的声音闷在被团里仿佛带了一丝抱怨,“你不懂男女有别吗?”
宇文墨点点头,“在下当然懂,不过事有缓急,特殊情况应当特殊对待。况且公主已是有夫之妇,在下不会有别的想法。
有夫之妇个鬼,长安看看自己身上穿的齐全,于是丢下被子,慢蹭蹭爬下床,摸到桌边坐下,找杯子喝水。
宇文墨起身走到桌前,等了片刻化一道符水给她,同时问道:“公主可有了决定,是再考虑几日还是回去宫里?”
长安很快回答:“我再考虑几日,麻烦先生帮帮忙。”说完话埋头喝水。
宇文墨点头答应,“可以,不过如此一来,少司命怕会伤透心。”
长安呼吸一顿,后悔不迭。
早知心事就不该说出来,没想到苏先生看起来什么都知道,其实竟然是块木头,这样戳人心窝子。
宇文墨看看她,忽然抬手摸到她额头,又触了一下她耳后,体温正常,不过应该嘱咐的还是要嘱咐,“若是觉得哪里不对,立刻告知在下,公主的痛症不是第一次发作,既然有反复,就会形成固疾,在体内留下记忆,时间一久十分不利。
长安嗯了一声,喝完杯子里的水,天色尚早,她想继续回去睡,可这房间里的苏先生。
“公主去睡吧,在下休息好了。”宇文墨起身去偏房换衣服。
长安于是躺回去,快要入睡的时候,兀的感觉有人走近,她一抖清醒过来。
一身黑袍的宇文墨在床边坐下闭目养神。
长安默默翻了个身向里。
宇文墨突然问,“公主说喜欢他,为何却不过问他的病情?”
长安一愣。
宇文墨对此不甚明了,“少司命这次为了活您的命,几乎榨干心血,几度难以支撑,莫非公主醒来时没有见到他?”
“依在下看,少司命能做的,不该做的,全部做到,是真心对待您,公主似乎介意他伤人?那日他伤重,硬要撑起符界压制,心神不稳才会与在下动手。”他尽可能将实情还原。
“这一段时间公主每病一场,他便会跟着病一场,尤其在昆玉,昆玉设下杀阵,本是死局,少司命为周全你,开启禁术,擅自移动阵势。说到这点,很惭愧,在下本以为这血祭攫取了昆玉生脉,后来才知少司命祭的是自身。”
虽则禁术与正道相违,这片真心却让人动容。
“这血脉与常人不同,连续失血,血脉为自保必会疯狂生衍,少司命要有一段难捱的日子,若是能熬过去,便无甚,若是不能。”
就熬不过去。
“希望公主明白原委之后,认真做出决定,伤人伤己最不可取。”
将所知道的讲完,宇文墨捋开了袖角,忽想起还有一桩,少司命窥到天机的事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