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从前地牢中关着、不通人情世故的小狼崽,他被沈裕从蛮荒之地带到京城,哪怕没认真学过诗书礼仪,耳濡目染,也长进不少。
商陆心中不耐烦,却又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想沈衡的用意,终于还是在抵达吴江前一夜,敲开了沈裕的门。
若要他自己,其实想不出“玉碎”这样的措辞。
他想的是少时误打误撞闯进地牢的一只小雁,翅羽受了伤,叫声也很微弱,是他用漏下的雨水与抢来的粗饼,一点点养起来的。
小雁伤势一日日好起来,叽叽喳喳着羽翼渐丰,想要从天窗离开。
他情急之下,用一粒小石子将它打了下来,强行留在身边,可这一厢情愿的勉强并没换来好结果。
兴许百余日,又兴许不过十天半月,那小雁就没了。
无论心中再怎么怨过,他都不愿看到,容锦如同少时那只小雁一样。
如今她回来了,好好地站在这里,依旧是往日温柔模样。
商陆抱怨的话说到一半,闭了闭眼,低声道:“算了。”
容锦心中一软:“先前之事是我思虑不周,令你担忧了。”
她并不后悔离开,哪怕再来一次依旧会如此,只是看着商陆如此,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微凉的秋风之中,大船缓缓驶离吴江渡口。
天际的余晖铺洒开来,残阳如血,映红了半江水色,辽阔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