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巍峨的城墙之下,老人的尸体已经被抬走,可四溅的血迹依旧残留在砖石的缝隙之中,无声地昭示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民怨沸腾,萧平衍顾忌着自己的名声,没敢令禁军动用武力,只令人勉强分开聚集的难民,御驾匆匆回宫。
再没往猎场去时的风光与招摇。
马车缓缓从驶过城门,透过沈裕挑起的竹帘,容锦见到了那些难民。
因长途跋涉,缺衣少食,各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目光疲倦而麻木。
城墙根下席地而坐的难民中,有个蓬头垢面的妇人,抱着怀中的孩子失声痛哭,沙哑的声音中满是绝望。
可周遭无人在意——
这一路上,死亡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甚至能算是解脱了。
哭嚎声传进车中,沈裕却并没不耐,只定定地看着,仿佛要将这一切刻在心中。
直到彻底远去,才缓缓放下竹帘。
容锦从没见过沈裕这副模样,目光晦明不定,带着怜悯,与一些说不定道不明意味。
容锦看不透他的心思,但直觉危险。
等回到别院,沈裕尚未坐定,宫中传旨的内侍便火急火燎地来了,说是圣上急召议事。
内侍抹着额头的汗,见沈裕还要更衣,哀求道:“沈相,这都什么时候了,圣上正等着呢!”
城门一事后,萧平衍自觉颜面扫地,又急又气。
见他几乎砸了半个议事厅,连一贯得圣心的封禧都遭了责骂,伺候的下人战战兢兢,半点不敢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