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宣州那处也曾来过信。周潋久居不归,叶老爷子不知内情,只当他父子二人关系和缓,自然乐见其成,信中也劝了许多。
老爷子在商场纵横捭阖数载,早就看尽了人心。周牍多年未娶,膝下只得周潋一子,其中有几分是同叶氏情深难舍,又有几分是舍不下叶家那份丰厚家业,他心中明镜一般。
同为经商之人,叶老爷子是从不信血脉之外的情分能将人拴住的。他能看透的事,以周牍那份为人精明,自然犹甚。
他深知自己已是高龄,时日无多。对女儿仅存的这一缕血脉,他有心无力,护得住一时,却终究护不住一世。往后周家同叶家的事,总归要周潋自己撑起来。
叶老爷子一片拳拳之心,周潋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哪里会瞧不出来。
他不愿老爷子徒增烦恼,是以无论是周家同靖王的交易,还是周牍以叶家相胁之事,都没有在信上同老爷子提起过半句。
可……若是周牍继续这般一意孤行,单凭他一己之力,当真能护住叶家不被拖下水吗?
即便抛开叶家不提,周家门中也有众多无辜之人,在不知情下被周牍拖上了船,进退不得。
来日功成还罢,一旦事情败露,这些人岂非受了无妄之灾?
种种类类,一并压在心头,周潋心里好似乱麻缠绞一般,失了章法。
靖王奸狡,周牍贪婪,如今周家已置身其中,便是说退,哪里又是容易的。
他到底只是十余岁的少年人,即便再聪慧剔透,仓促之下,也生不出万全之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