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话好像与现在的场合隔着许多的时空,显得十分不合时宜。

当年那些薄纱一样的朦胧月光无法穿越时空的界限,来照亮物是人非的两人。

摇晃的油灯,微烫的耳根,欲言又止的话都一去不返。

“你不要想这么多,阿雪已经答应了我学习针法,等我学成就启程去找能治病的办法。”

英彦没有答话,他微微抬眼,用余光仔细打量着身旁的人。

他观察着这人有些惆怅的眉眼,消瘦不再圆润的下巴,苍白的没有血色的皮肤已经有些松弛,油亮的毛发也变得暗淡——

这些无一不是妖力消减的苍老表现,若是这样下去,身边这人会逐渐同他的同类们一样在狐族的寿元消耗完毕后死去。

死去。

英彦想着,这可能是头一次思考这一件事情。

自己天生便是半神,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但是一联想到昔日意气风发,好似永远不会疲惫的小飞贼也会同他见过的那些衰老的同类一样。

或者是与山寨中干了一辈子活计,临终岁月是眼盲耳聋的门口发呆中度过。

呼噜噜的抽着水烟袋,大声的咳嗽着,每日最高兴的时候便是邻屋的小年轻们收工回来时能为他带一些外面的新鲜事。

“哎,问你话呢,你觉得怎么样?”千藏惊奇的发现这个小神仙居然在罕见的发呆,他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没有任何反应,这难道是什么新的症状吗?

英彦脑中正在呈现黄昏时节,衰草遍地的山坡,自己捧着一卷竹席向山坡上走去,竹席的边缘露出一绺暗淡的银色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