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兄长必不会放过自己的。

冬夜的风透过简陋的屋门,从门缝中丝丝缕缕的挤了进来,将懒散躺在地上的人吹的一个激灵,伸手拉过毯子裹住自己。

阿雪觉得自己四周都是人,逃离了一个地方,又来到了另一个要逃离的地方,这让她有一种要窒息的错觉。

她感觉十分口渴,想倒杯水喝又实在无力站起,只得先伸出苍白的手盖住脸,在黑暗中乞得一夜的好眠。

今夜本是个雪夜,但是新雪迟迟没有降临,只有冷风肆意吹拂大地。

但纵使是再冷寂刺骨的风,也刮不透京都城中贵人们的大屋,柔软光滑的缎子一旦絮上了雪白的棉花做里,便能抵挡最严酷的罡风。

能居住在京都城中心,宽敞干净的袍带街上的人家,只有一户。

但是若这一户有什么不顺心的,那这全天下的人家便都过不好。

因而这满院的下人都打着一百倍的小心来伺候这几位主人。

此时大厅中静默无人,但下人们齐齐弯腰候在这里,远远的离开了书房的门口。

众人也不敢互相说话,只低着头忍受着寒冷,一动不动活像一群雕像,只在呼吸间从鼻孔中溢出白气表示这是一群活人。

他们不敢进门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主人们在里面说话——小主人在跟老主人说话。

书房里暖如三春。

六盏油灯将屋中照的如同白昼,为屋主人细嫩的脸庞镀上一层柔软的暖光。

一股清泉水从铁壶中倾出,注入桌上的陶壶中,将壶中炒香的叶片一下激出袭人的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