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好他最终决定提早出门。拥堵的交通大大减缓了他的车速;如今,他只是刚好及时赶到而已。他把车停在了附近的停车场,马路的另一头,他看见perceval正在靠边停车,于是他朝着室内走去。
四季歌剧中心门口人头攒动,来宾纷纷涌向剧院。他们中有年岁稍长的观众,无不精心打扮,穿着考究;身为家人的他们显然来为在唱诗班表演的孩子们捧场;人群中也有不少和arthur同代的年轻人,而假如arthur没有看错,到场的观众中还混杂着相当一部分媒体从业人员。他觉得自己似乎在他们中看见了一张过于熟悉的面孔,若是那位恼人的记者,她便绝不会错过任何独家新闻的蛛丝马迹,必会步步紧逼,不将故事公布于世就绝不肯罢休,然而灯光过于昏暗,他的视线并非一清二楚。
他把门票递给一位身穿礼服的青年,后者向他指明了前往座位的道路,可对方那一连串含糊不清的手势与其说是想助他在剧院中穿行,不如说更适合在迷宫中为别人带路。nce与gwen已入席;他在gwen的身边坐下。
“我太激动了。”gwen比划道。她对他微笑,躁动不安的十指揉搓着身上披肩的边缘,“可为什么我们不能告诉rl我们会来这儿?”
nce猛地看向arthur,目光中的忧虑一览无遗。“rl不知道我们在这儿?他不知道你在这儿?”
“我不想让他紧张。”arthur说着解开了西装外套的纽扣,在位子上坐定。他翻阅起节目单,发现自己不得不等到演出的最后才能看到rl登上舞台,他不由暗暗叹气。而正当他的视线扫向gwen想要对她就这一发现说些什么时,却突然看见nce说了句“噢,该死。”,他皱起眉头,转而出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nce摇了摇头,可在arthur看来,他不仅微微睁大了双眼,脸色也有些许惨白。“噢,不,没事。什么事也没有。”他用单手比划着“没事”,然而他的手心颤抖。
随着灯光的一阵闪烁,四周稍稍转暗;越来越多的观众涌入剧院,匆匆找寻着自己的座位。一片昏暗之中,nce翻开了手机,亮起的屏幕好似手电筒,arthur挑起一侧眉毛,明白nce正在发送短信。
nce收起电话。令人费解的是,他一脸严肃,焦虑之情溢于言表。他侧身靠向gwen,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接着起身想要站立,可灯光恰好熄灭,gwen又将他拉回座位。两人继续交头接耳,滔滔不绝,arthur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瞧了几眼,好奇和关切交织内心。他们的谈话似乎并不较真——周围没有人看着他们,因此两人的嗓音不过只是耳语的程度而已。就在arthur决定开口介入询问是否一切都好时,聚光灯在舞台上亮起,一位满头白发的长者迈步走上舞台,他身上穿着黑色西装,颈间系有白色衣领,威严庄重,气宇不凡。
arthur认出了他,就在最早一次针对rl的监控报告中,leon曾说起他的身份,那还是数月之前,当时arthur与rl初遇,他还不能肯定rl出现身边是否纯属侥幸。台上的人正是gai asterson神父,如今的中学校长,过去rl的导师,用rl的话来讲,倘若要论老谋深算、摆布人心与敲诈勒索,这个男人在整个星球上无人能及。你会喜欢他的。不知为何,知道还有人能够迫使rl走上他内心真正渴望的道路令arthur妒火中烧——当他了解到gai神父不仅人到暮年,是一名神职人员,而且不可能和他争夺rl的钟情之后,他的妒意才多少有所缓解。
不管怎样,他夺不走那种意义上的钟情。
gwen用她的手机打出一句话,要我告诉你他说了什么吗?
arthur温柔地对她微笑着摇了摇头。他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虽然他十分感谢gwen主动提出的帮助,他爱的也正是她这样的为人,可她的记录能力与她的翻译技巧半斤八两——换句话说,熟练但却马虎,关于讲话的内容,她能告诉他的,arthur自己也能揣摩得八九不离十。
他猜想gai正对今晚到场的所有观众表示谢意,感谢他们给予男童唱诗班的资助,并且答谢他们对慈善事业的慷慨付出,他们的馈赠不仅支持了圣米高教堂本身,同时也使教会能够在市内贫困区域继续开展回访工作,最终让身怀天赋的男孩们得以通过经济赞助进一步培养他们的才能。
arthur曾从rl口中了解了这些信息,而广告传单和场内分发的节目单同样是他的消息来源。
gai继续着他的开场白,arthur猜测他此刻娓娓而谈的恰是这新生一代歌唱表演者的未来,或许他甚至还提到了过去从圣米高毕业的学生——至少是一言带过,arthur姑且这么认为,因为他看见数名少年与青年从在座的人群中站立起身,周围的观众也客气地用鼓掌作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