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真得让我开开眼了,geoffrey。检查一下文件。”arthur说道。

onouth低声抱怨,但他仍是走到了宽大的文件柜边,柜子由木材打造,雕花精美,他拉开了数个抽屉,专心翻找起想要的文件夹。找寻的过程耗时并不短,但arthur自始自终看的都不是他。他注视的一直是rl。

rl的神情沉重,关切之意溢于言表。他几乎难以隐藏自己的情绪,而arthur明白那是因为rl听到的话已令他心生不安。突然,rl指了指onouth,接着开始比划,“确实有些不合常理。”

他再次用手势暗示onouth的语调轻微,近乎自言自语。leon转身看向onouth,“有什么问题吗?”

onouth拿着一个厚重的文件夹走回办公桌;早前在手中展开的文件夹如今安然置于桌上,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文件,显然有些惊慌失措。然后他一页一页翻阅起文件,接着摇了摇头。

“文件的先后顺序乱了。”onouth伸手拿过电话,接通分机,“estelle?我不在的时候你翻过pendragon的文件夹吗?文件的顺序错了——没有?你肯定?好的,estelle。没事了,estelle。”

他挂断了给秘书的电话,再次浏览起装订整齐的文件。

“少了什么吗?”leon问道。

片刻之后onouth才开口,“不,没有。就我所知,所有文件都在。只是恐怕顺序错得离谱。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你肯定?”leon又问。

onouth的视线越过他的眼镜扫向leon,“对此我确信无疑。”

“在你整理这些文件之前,介意我先看一下吗?”arthur问道。他并未给onouth回答的机会,而是直接转过桌上的文件夹。文件夹内另含文件夹,虽然他不明白onouth用何种方法归档,但他很清楚遗嘱绝不该和最近的房产购置文件同时出现。因为第一份遗嘱可以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他浏览文件,一一阅读。他知道leon正在与onouth说话,也知道rl站立身侧随时等候着他的吩咐,然而arthur专心翻阅遗嘱,心无旁骛。最早的一份遗嘱——也是位于所有遗嘱最上方的一份——列有一项明确的条款:即,如果ygrae和uther双双遭遇不测,直到arthur成年,都将由agravae负责掌管公司。第二份遗嘱,立于第一份的六个月后,其优先权不仅高于前一份遗嘱,同时彻底废除了此前的那项条款。而在此后的其他遗嘱中,没有一处再次提到agravae的名字。

“我要这些文件的复印件。”arthur忽然开口。他抬头看见onouth打算出声反对,于是立刻坚定不移地说道,“立刻就要。”

onouth的双唇紧抿,他拿起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怎么了?”leon问他。

过了许久arthur才得以回答。他浑身颤抖不停。他没有自信能好好说话,因此他转而打起了手语,他的手势马虎,动作飞快,leon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他并非故意这么做。他想让leon知道出了什么事。然而惊惶未定的他根本无法放慢手上的动作,“他想要我父母认为我无法经营公司的证据。任何证据都行。即使那来自我刚满五岁时母亲写下的遗嘱——”

leon睁大双眼望着他,随即转而看向rl,后者上前靠近,为他翻译,他的声音低沉,视线始终牢锁arthur。leon注视着arthur的手势,倾听着rl的声音,他的神情愈渐凝重。

“——但是六个月后她便修改了遗嘱。六个月。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那么快就改变了主意?我想说的是——这些文件已绰绰有余,要知道,我都能想象他向高级董事会成员展示文件的模样,他们根本不会在意这份遗嘱立下的日期,也不会在意事后确实存在新立遗嘱的事实。当时他们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只会是,我的父母认为我没有能力——”

“当时你才五岁。”leon说道,他举起双手想要示意他镇定心绪,可他的动作反而让arthur沮丧地扭过了脑袋。

“那时我刚刚丧失听力——”

onouth恰好在此时拿着复印件返回办公室。arthur点头接过文件,说了声谢谢,虽然他试图再寒暄几句,可他已毫无谈话的心情。此刻的他只想赶紧离开,走得远远的,找个地方躲起来,什么地方都行,然后任由自己沉浸在痛苦之中。他没有去听leon提出的其他问题。也没有留意rl继续翻译的对话,但arthur很肯定rl早已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他已魂不守舍许久。

他们走出了大楼。三人站立停车场上,leon概述起之后几日的计划。arthur默默地点头,但他并未回答leon的问题,“别做任何傻事。再耐心等几日。让我收集更多可以对抗agravae的证据,好吗?目前我们手头上的材料还完全不足以回手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