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衡!”
林夫人猛地一拍桌案。
“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般好声好气地同你商量,是顾念着当初的情意。你父亲同我家老爷同朝为官,我们若是成心想找他的错处,不过也是一两句话的事情。常言道,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当真连你父亲的退路也要一并堵上?”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张挽君一面安抚着林夫人,一面轻声对沈衡说:“沈大人的才学其实在很多人之上,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未能升官,无非是缺少举荐他的人而已。沈姑娘同沈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父亲得了好的官职,做女儿的自然也能跟着沾光。端小亲王看中你,但也不可能不考虑门第不是吗?沈大人若是高升了,端小亲王直接抬了姑娘做侧妃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两人一唱一和,极尽威逼利诱之能事,当真默契,怪不得这对婆媳能相处得这般融洽。
沈衡笑着摇头,没有人会比她更了解自己的爹。
沈括是进士出身,偏生选择在礼部就职,祭坛一摆就是整整二十年。文死谏,武死战,他不过是为了避开朝中党羽之间的争斗,带着老婆孩子平安度日而已。
高高在上的人习惯了争权夺利,又怎么会理解一个小人物内心深处想要寻求的那份安乐呢?
沈衡抬头,坦然直视着林夫人,轻声道:“难为二位白跑这一趟了,但是沈衡自问确实没有什么好同旁人解释的。三年前,我少不更事,低贱了自己,也高看了别人。我唯一懊悔的,也只是坐上了那顶八抬大轿。林大人官拜丞相,沈衡自然相信,他随便一句话便能让家父麻烦缠身。但是我也相信,庆元朝的皇帝姓‘苏’,而非姓‘林’。身正不怕影斜,皇城脚下喊一声‘冤枉’,不怕听不见回声。圣上,总是英明的。”
林夫人被堵得面色铁青,张嘴“你”了半晌,也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衡微笑着看着她说:“茶凉了,我让丫鬟再换一壶上来吧。”她的话音刚落,气得婆媳俩当场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