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沉川的一切。
男人突地蹲下身,逶迤的长袍勾勒出凤羽的耀濯,拖曳在那些盛大开放的芍药花瓣上,他单膝轻轻磕碰在地上,一片一片的耐心的将花瓣捡回了掌心,是谢非予造成的一切不可挽回,就不应该要慕沉川来承担所有后果——
若要他如此站着告诉那个姑娘用正大光明的借口和理由为自己的行为自由辩解,那么谢非予和那卑鄙无耻构陷自己的先皇帝又有何区别?!
谢非予,你越是喜欢,越是深爱,你就越放不过自己。
九五之尊说的没有错。
谢非予从不游戏人间,也不戏花从中,他的认真,是他将自己逼死的一个死局,先皇帝可以算到一切,甚至谢非予的言行举止和思想。
易晟从未见过那个男人会如此纡尊降贵,甚至有着某种略显卑微却温柔的口吻来如此作答,他甚至要坦然的去接受慕沉川所有的怨毒和恼恨,也好过用一个借口将自己的言行举止都正常化。
“可是王爷——”易晟的唇抖了抖,可是——这样的折磨不会有尽头,谢非予虽然嘴上从不说,他劳累虚掩的神色却会将他出卖,朝中正值多事之秋,但是易晟知道,每一夜每一夜,谢非予都会回到府中,陪着那个已经入眠的姑娘安度一整晚,然后在天光乍现时悄然离开。
没有人知道。
就算府中的婢女也不会知道。
他的情深义重。
易晟不忍心,却不知从何开口,如何相劝。
谢非予的眼眸抬了抬:“也许,这不过是本王的罪有应得。”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凉薄和自嘲,谢家王爷的罪有应得早就被那个老皇帝掐算的准确无误。
谢非予,曾经感恩戴德替那位德高望重的先帝打了天下汗马功劳,可是都不过是逢场作戏,那些天下传遍的美闻中,所有的知遇之恩,所有的莫逆之交都不过是那个男人赏赐的一颗毒药。
他对你有多了解,就能有多少的法子置你死地——
九五之尊如是说,带着讽刺惨白的笑容。
最后,赢的还是姬氏皇族,不是你谢非予,因为姬家永远都有子嗣传承治世绵长,可是你呢,谢非予——
你不会有孩子,甚至连心爱的人都保不住。
你亲手杀死自己的感情,这对你才是最好的解脱。
至于结局,先帝早就带进了黄泉碧落,他釜底抽薪和你同归于尽。
谢非予的指尖暗暗一掐,唇齿紧咬,蓦然的站起身,一身流泻的珠光砌玉将月影都变的朦胧不可见,他将手中的花瓣都尽落在桌案上,好像那些堆叠的香气又缓缓散发了出来,若你回头去看,才会发现如今的慕沉川脸色是何等的苍白无力,与这些花瓣落在一起时,有多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