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你看中了什么,尽管开口,郦娘做的到,就不会食言。”女人拍了拍胸口,还豪情万丈的,恰瞧见那头的舞姬朝着自个儿挥了挥手,郦娘心领神会拍拍慕沉川的肩,“你呀,这盏小酒饮了快回去陪王爷。”否则那佛爷一会来拆堂,她郦娘可遭不住。
慕沉川就挤眉弄眼的将郦娘给推走,这女人现在满脑子都在调侃她怎么勾引那男人,谢非予还需要人勾引吗,他不勾别人,那就谢天谢地了。
慕沉川将手中的青梅酿一口饮尽,冰凉的水渍顺着嗓间叫人觉出莫名的甜味和清气,这一屋子的胭脂水粉反而不觉得腻味,馆中燃着的熏香烟丝都潦潦的将眼中烛光和珠光混淆,突地,被一缕微微腐朽的气息掩盖,慕沉川一愣,那是种不够血腥的腥味,在这一院喧闹和脂粉里并不明显,甚至很容易叫人给忽略。
慕沉川只觉得这摩肩接踵中被人轻轻推搡了下,她下意识回头去看,那是三个穿着墨绿色长衫的人,隐约从袍下可以看到小腿上还绑缚着一些兽皮毛,这个时节不该有这等穿搭,很显然这是那几个人的习俗,而且不是北魏人的习俗。
他们并不太在意身边婀娜多姿的美人儿,而是在人群中不断的左右观望,慕沉川原本要上楼的脚步就停顿了下来,她轻轻嗅了嗅,能肯定的是那股带着腥味的气息是从这几个人身上流露出来的,这里三教九流居多,并非是这些气息这些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而是,慕沉川在猛然之间觉得似曾相识。
那是她在珍馐馆中也同样见过的——
谢非予身中蛊毒,慕沉川在千层阁中将新生的小蛊中从他身体中剜出来时就有过半瞬这古怪的气息,只是当时两个人的血腥盖住了所有的腐败。
下意识的,她的脚步跟了上去,这里人群熙攘,来来往往相触拥挤的多并不会如此惹人注意,她撩开一旁的纱帘不远不近的看着那三个人。
珍馐馆中一直都有各族商客带着稀奇事物前来交易,这里是赌场是花馆酒肆也是地下交易的巨大市场。
但是这三个人既然不是来喝花酒参赌的,那就是来交易的,可又不似寻物倒更像是在找人。
慕沉川眼见着这几人在角落的空位入了座,美酒在案却不饮一口,美人在侧轻手撩拨却也无动于衷,偶尔还能见那几人四下顾盼,每个人的额间都绑缚着一条细草绳抹额,乍一看有几分草莽之感,但见眉间紧敛神色紧绷,阴阴沉沉一言不发。
慕沉川直起身子想了想,虽然事有蹊跷却也心知她无凭无据贸然跟进只怕不是什么好兆头,小姑娘轻步向后一退就想悄悄溜进这人群之中,突地,手腕一
痛,已经有一只粗糙的手掌紧紧拿捏住了慕沉川的细腕,腰间猛然被推搡,她整个人站立不稳就踉跄着跌到那三人的桌前。
“你们就这点儿眼见力,”那个揪出慕沉川的人身形比那三人还要魁梧,也同样的墨绿长衫,草绳抹额,小腿上绑缚着虎兽皮毛,可见是同一伙人,“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他将声音压的很低,是尽量不想引起周围人群的注意,一双眼眸漆黑漆黑的好像深不可见底。
这男人没有与那三人同一桌,所以在旁看的真切,这小姑娘鬼鬼祟祟的瞧了他们许久,若说没有目的没有发现蹊跷,谁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