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真答应了。
看来自己在他心里真的算不上什么。
燕云殊明明早知道答案,还非要多嘴问一句,摆明想不通往心上扎刀子。
他想,得了,伤口过去这么久,他怎么还像个怨妇似的念念不忘?
燕云殊努力释然:“朕当了真,回京后就找王爷讨要。”
也不知道宁逾白想到什么,高兴得眉眼弯起来,透露许久不曾有过欢喜:“那是不会忘。”
燕云殊气闷,也不想再说话,低头给他穿衣服。
出门在外的这些日子,燕云殊真的学会太多,倒也成习惯,觉得这样挺好。
包扎好伤口后,两人保持合适距离背靠大树,怔怔看着面前的火堆,谁也没说话。
燕云殊神游在想,他们顺着水流一路飘下来,不知道影卫能否聪明一回,跟着下来。
情况太过复杂,当时影卫被他支出去办事,原以为过来看个堤坝,不会有大事,再说有宁逾白在身边,谁能对他怎么样,人算不如天算,事情再度大条,落得他和宁逾白相对无言的场面。
希望宁府护卫这次能争口气,就算没有影卫,至少也有个指望吧。
宁逾白在想什么,燕云殊无从得知,只知道对方看了火堆好一会儿,扭头看过来,声轻如风:“你在想什么。”
这是句透着谈心前奏的问话,换做平时,燕云殊可能有心思和宁逾白唠两句。
今时不同往日,他一想到宁逾白方才对他回朝立后的态度,不由得烦躁,心底隐隐有些委屈。
到底在委屈些什么东西。
他没细想,也就非常不想搭理这在他心里惹是生非的货色,偏过头装作没听见。
宁逾白很确定他听见了,这态度倒是出乎所料,宁逾白也不生气,自言自语:“姜衔玉一心想要你命,大抵是她那位主子留不得你。近日朝内太平无纷争,连房首辅等人都说没有生事之人,都很体恤你的病。纵然不知这是真是假,光是听着,似乎没有异动。”
“淳于璞应当要到永乐了,算算时间,怕是要和周翰尹撞上。”
“撞不上。”燕云殊突然说。
宁逾白转过脸又看他,没说话,眼神里也难免有一丝疑惑。
燕云
殊解释:“淳于璞没有我亲批的通行证,想进城来,除开找城墙附近的狗洞钻进去,就只剩下硬闯。他硬闯就会被护卫不问青红皂白的捆起来送进牢房里,骤时周翰尹早拿着通行证进城,和荷梵他们做完交接。”
宁逾白:“……你是不是已经让荷梵及谷雨他们撤出来了?”
“嗯,不太方便去潮州,淳于璞刚从那边过来,说不定天世教的眼线遍布那边,他们两刚过去就得暴露。”燕云殊说,这已经和他们初入永乐时情况不同,那时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初入潮州的淳于璞亦然,所以他让荷梵过去,能轻易进出。
如今淳于璞在那边羽翼丰满,他们再过去,就是羊入虎口。
即便淳于璞早就猜到他们出来了,但是没有亲眼所见的事,谁也不会承认。
宁逾白:“灵州也不见的就是个好选择。”
燕云殊平静的脸庞忽而被一丝丝笑意打破,眉梢眼角皆带着些许狡黠:“那也不好说。”
为什么不好说,燕云殊没有说的兴趣,宁逾白也没有追问。
两人相当有默契的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宁逾白拢拢衣领,入秋河流边的夜晚温度低的惊人,面前的大火堆也驱赶不走刺骨的寒,他动动肩膀,牵扯到后背的伤,宁逾白动作顿了下,继而看向燕云殊:“你身上的伤包扎了吗?”
燕云殊在这场追杀落水里面,确实受了伤,但是他没有说,摇摇头:“我没受什么伤,你将我保护的很好。”
宁逾白心里是不信的,但也不能因为不信,便上手扒小皇帝的衣裳硬要看吧?
万一真的没受伤,将会十分尴尬。
饶是不愿有这种做派,宁逾白光是想了下,手竟然有几分跃跃欲试,被压下去后,他不太自然道:“有伤一定要和我说,别瞒着我。”
燕云殊心不在焉的点头,实际上他自己后背有几道伤折磨着人,因穿着黑色衣袍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在他感受来,这几道伤无伤大雅,他几乎没多少感觉。
此时的燕云殊并未意识到他的没感觉是源自于另外原因,单纯得想安静一会,遂敷衍宁逾白。
宁逾白看他一会,见人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默默转开脸,忍不住黯
然神伤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