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薛无晦(晚安云乘月...)

她看看四周的下人,不好开口说太多,只能轻轻问:“嗯?”什么无妨?

――[人死了也无妨,我可以帮你招魂审讯。不过,你得先帮我做了那件事。]

他语气淡漠,吩咐似地。

哦,那件事啊。云乘月舒展了眉头:“嗯。”

他有办法?那就好,这样就能快点解决事情,快点离开云家。

至于他语气像命令?没关系没关系。他今晚出了大力,还被荧惑星官吓得不敢出面,让她想起在陵墓中的那一次。真的太可怜了,她只想抱着他的脑袋好好安慰他,一点都不会计较他语气不好。在这云府里,他真是最可爱的一个人了。

可惜,碍于四周有人,云乘月这满腹爱怜都不能说出。

薛无晦实际便只得到了一个“嗯”字作为回答。他沉默了片刻,似有迟疑。

――[……如果不先做了那件事,我无法发挥全部的力量,就无法为你招魂。今后再遇到那蠢货监察官一流的人物,也无法替你……]

他突然不说话了。

“嗯?”云乘月眨眼。

――[……今夜你先休息,明日再说。]

幽幽的音色忽然冰冷下来,变得简洁干脆。仿佛刚才的犹豫解释只是无心之失。

但云乘月只是弯起眼睛。

“嗯!”

她脚步轻快起来。

在那枚翡翠水滴吊坠上,帝王的侧影映在微光里,苍白的嘴唇抿得很紧,隐约显出一丝懊恼。

……

等到房间收拾出来、整个换了新的用具,时间已经过了子时。

夜深人静,云乘月不要别人伺候,自己很利落地将门落了栓。

薛无晦淡淡道:[早些休息,明日……!]

他话没说完,云乘月已经闭了房门、吹了灯,再左手握住胸前的翡翠吊坠,右手凌空飞快写了个篆体的“夏”字。

用她的灵力写篆体“夏”――这是通过翡翠吊坠进入帝陵的方式。

顷刻间,云乘月眼前一花、足尖一点,人已经回到了地宫。

暗无天日的广阔地宫,不过是一天没见,却已经显出几分陌生。青铜长明灯燃烧着,一动不动的人俑跪伏在地,无声朝拜中央的青铜悬棺。

而在悬棺之下,也就是云乘月的落脚之处……

披发黑衣的亡灵帝王,僵直地站在原地,一脸愣怔。

无他,只因他现在双臂僵硬地抬着,怀里还接了个人。

云乘月刚刚落地时没站稳,往前一扑,直接跌进了他怀里,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腰,整张脸都埋在了他胸膛前。

薛无晦神情很冷,略蹙着眉,目光一动不动停在她脊背上。

“云乘月,你这是做什么?”

他低下头,想要严厉训斥:“走开……”

这时,她却也正好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笑:“谢谢你接住我。”

声音柔和、笑容绚丽,仿佛春柳莺啼、云开月明。

帝王神色一滞,尚未说完的呵斥不由烟消云散。

“你……”

云乘月望着他,对他笑眯眯。

沉默的凝视里,她就保持着这样笑眯眯的姿态,一点点站直了身体。

然后,她果断后退一步,快速离开了他的怀抱,熟练地走向自己在地宫中的大床。

她步履轻快得过分,而且……怀里还多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接近圆形,表面枯干,拖着一把长长的头发。

从薛无晦的角度,他能看见她低头埋脸,陶醉地吸了一大口。他面无表情,就这么盯着她。

而她头都没回。

“好怀念啊……”她心满意足地抱住头颅,又很珍惜地吸了一口。

她很自觉地爬上床,拉过被子,又在宽敞的床上来回滚了几圈,最后才把干尸头颅放在枕头边,侧面睡着,舒服得叹息了一声。

“薛无晦,晚安。”

目睹了全过程的薛无晦:……

他沉默地回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后背。

大袖下苍白的双手,一点点握紧。很好,他就知道――她投怀送抱除了是要偷偷拿走他的头,还能是为什么?

黑雾散而又聚,下一刻,薛无晦已经出现在她的床边。

他冷冷地睨着她,眉眼阴冷依旧,也艳丽依旧。

“云乘月,你这是在做什么?”他仍是面无表情,“突然回帝陵干什么?还……”

还偷了他的头!

“出去。”他冷冰冰地说。

云乘月原本已经闭了眼,此时不得不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她抿起唇,拉拉被子,又轻轻捏住干尸头颅的长发。

“我今天很累。”她有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软声说,“我讨厌云家,不想睡在云府。我就想睡这儿。”

帝王的神情一动不动。他垂着眼,漆黑的眼瞳里是一片足以吞噬任何人的幽邃和冷漠。

他不说话。

云乘月继续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她想了想,又从被窝里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袖。

“你别生气。我知道我今天安排还是有缺漏。没想到监察官来头这么大……是不是吓到你了?幸好你没受伤。”

云乘月认真地认错,又认真地承诺:“我今天很累,所以想先休息。明天睡醒,我就去为你做那件事。”

“……谁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