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太自来熟了吧。
余洛讷讷地收回手。
另一只手捏着自己的玉簪有些窘迫地解释,“我是说真的。我的东西你喜欢哪样都可以拿去变卖,总之不可能让你在金陵城付不起住宿费……你原来落脚的地方在哪儿,你以前也没跟我说过,走吧,我们现在就是收拾。”
“没什么值钱的。”林寂道,“不去也可以。”
“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余洛咧着嘴笑道。
“是你的就得拿回来啊。”
林寂眼皮倏然抬起。
余洛被那道冷冽的眼光吓了一跳。
再仔细一瞧,又与往常神色没什么分别,温润而内敛。
刚刚是错觉吗。
为什么忽然有种汗毛直立的惊悚感。
林寂站起身来,背对着他,淡淡地说道,“好,那我去把马车叫来,倒是不远。”
“是该拿回来的。”
马车里,林寂好像又变成初遇时那个寡淡的性子,连这些时日好容易培养起来的一点温柔迁就都没了,余洛想尽办法要从他嘴里问出更多的话来。
想更深入地了解他的生活。
这才方便自己用金手指加合适的记忆。
可林寂闭口不再谈私事。
是他刚刚说错什么话了,惹了他不开心吗。
林寂好像永远都是这一副涵养极好的样子,对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开心了,余洛其实不是很猜得准——因为他不开心,也不会乱甩脸子。
一路上都有些沉默。
幸而果真不远,外头两个护卫驾着马车驶入偏僻的小径,沿着一条蜿蜒的河流翻过一座小山,果真看到河畔不远有一处小小的茅草屋。
屋外的小山上结着金橘色的野果子,看上去香甜可口。这么会儿他也饿了,跳下马车去要摘两个。可身形不够高,攀在篱笆上踩着石头踮起脚尖也没摘到。
一只手越过他的耳畔,为他攀折下一枝累累硕果,将枝头递到他手里:“亏得这真的是能吃的。”
又给他在外头拿竹盆打了井水,避开掌心的摩痕给他将手洗干净了,仔细地洗了几颗甜甜的果子,塞进他手里,“不要自己打水,坐得离井远些。”
最后给他打好一捧清水放在他脚下,这才进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余洛坐在井边上啃果子,林寂给他挑的几颗都是那一枝里最香甜的。
后来他自己掰了几颗洗了吃,总有点酸涩。
看来他小时候是真的吃了很多苦的,挑果子的本事都这么独到。
林寂只进去一会儿,很快拿着两个包袱出来——看样子是他全部身家了。又说要给原主人留个信,又进了暗暗的屋子里去。
原来他来金陵城一共就只带这么点东西啊。
太穷了。
主角怎么能过得这么穷苦。
余洛饿了,很快将一枝的果子吃得干净。
林寂还没出来。
他走出了院子,去了那小河边走动走动,抬脚踢动河边圆滚滚的石头,激起河面上的水花四溅。
这河好像不深。
余洛把鞋脱了,身后跟着的护卫立刻上前来拦,“世子,不可。”
他犹豫了一下,抬眼看到河对岸有个人撑着竹排身穿蓑衣渡河而来。
“小公子可是要过河?”
那人斗笠遮着半张脸。
余洛回头,看到林寂还在屋子里没出来,想着无聊也是无聊。护卫又不让他下水玩,那坐着竹排看看风景总是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