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孙老夫人坚持不住了,她如今身体不好,不能大喜大悲,不能接受刺激。
尤其是最近天气不好,更加应该小心才是,她却执意要出来,很快身体便支撑不住了。
被丫鬟好言好语劝了回去。
季爷爷看到对方走后,心情并没有什么好转,他一个人坐在店里,收钱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季雨迟回来时便看到季爷爷坐在柜台后面,一脸凝重,自己一连叫了好几声爷爷,才反应过来。
“回来了?外面冷,快过来暖暖身子。”
看到季雨迟之后,季爷爷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
“爷爷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季雨迟捧着手中的奶茶,看向季爷爷。
季爷爷几次想要张嘴,最终都没有说出来。
反正今日来人也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自己只当不知道就是了。
季爷爷垂下眼睛,不去看季雨迟,只是说道:“有些累了,我歇会儿。”
听到季爷爷这样说,季雨迟有些愧疚,连忙催促季爷爷回去休息。
这段时间季爷爷一直帮着自己,天气逐渐变冷,身体肯定是受不住的。
“那我们今日早些休息。”季雨迟拍板道。
在店铺里休息不好,现在外面有些刮风,她也不放心季爷爷一个人回去。
“好,回去休息。”季爷爷越想越觉得今日主仆二人是来同自己抢孙女的,而且对方虽然看着低调,但那位老夫人身上的衣服,头上的发冠都能够让人看出来是极好的东西。
想必对方定然是富贵人家。
若是雨迟真的是那家的亲生孙女,日后肯定不需要再这么辛苦。
但是他舍不得。
这么多年,他从捡到季雨迟那个奶娃娃起,爷孙两个人就没有分开过。
季雨迟安然无恙长到这么大,突然有人找上门来,同自己抢孙女,这事情虽然还没有正式发生,但是季爷爷光想想都觉得自己根本不能接受。
他最初捡到季雨迟,带着季雨迟看病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替季雨迟寻找亲人。
但是寒冬腊月,季雨迟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信物,且在荒郊野岭。
季爷爷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便以为是村子里故意丢弃女婴。
家家户户都不好过,这种事情在当时是常见的。
因此季爷爷收了心思,一心将季雨迟养大。
“早些回去吧。”季爷爷抬头对着季雨迟说道,却发现季雨迟身边竟还有个姑娘。
“雨迟这是?”季爷爷有些迟疑,这姑娘穿着打扮有些破旧,听到季爷爷的声音后,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季雨迟这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跟着一个人。
这人实在是太安静了,她回来忙着和季爷爷说话,简直都要忘记身边还跟着个人。
“这是我刚买回来的丫鬟,刚取了名字叫芍药。”
“你买了个丫鬟?”季爷爷看向季雨迟,又重复了一遍。
“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难免有忙不过来的时候,买个丫鬟能轻松不少。”季雨迟说着去搀扶季爷爷出门,顺手帮着季爷爷捏肩,“我想等过几日手中有了闲钱,再买个小厮,这样就能轻松很多了,爷爷你也能好好休息。”
季爷爷笑呵呵的,没说反对的话,但是精神头一直不高。
回家的路上几次都想要同季雨迟说起今日的事情,但是看了一眼身旁的丫鬟还是没说。
而季雨迟心中想着林老爷的事情,也没有注意到季爷爷眼中的忧思。
回到家后,季爷爷便去了房间休息。
芍药则是跟着季雨迟熟悉宅子,给自己安置休息的地方。
芍药不识字,只能打扫卫生和做饭,如果去奶茶铺子,还不能独立收钱,不过在后面帮忙也足够了。
而且她特意问过了,芍药以前是个烧火丫头,在厨房里做事,虽然不是帮厨,但是做饭的步骤多了,自觉也能试试。
再加之她年龄小,相貌普普通通,又瘦弱,所以伢人才愿意低价卖给季雨迟。
季家本来就只有两个人,有了芍药的帮忙,晚饭根本不用季雨迟和季爷爷插手。
“坐下和我们一起吃吧,本来我们就三个人,没什么规矩。”
看芍药将饭菜端上桌后准备离开,季雨迟及时出言阻止。
芍药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季雨迟,悄悄将自己的饭碗也放在了饭桌上,并且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
季雨迟没说什么,但是也能看出来芍药的害怕,心中有些好奇芍药在上一家主顾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如此胆小。
饭后芍药动作利索地去厨房洗碗,而季雨迟则和季爷爷一同在院子里溜达。
今天是她们搬进新家的第一天,买了个丫鬟,奶茶铺子的生意稳定,除了天气越来越冷,日子是越过越好的。
“去屋子里。”在小院溜达了两圈,一直沉默的季爷爷突然出声。
“爷爷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芍药已经将屋子里的炭火点着了,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同外面半点不一样。
在季雨迟看来今天算是他们正是开展新日子的第一天,原本想要爷爷趁机在饭桌上说些什么,也算是给自己的生活来个仪式感。
但是季爷爷却没多大的精神,季雨迟便将这个环节省略了。
“雨迟,你不是我季家的孩子,你是我半路上捡来的。”说这些话时,季爷爷没有看季雨迟,而是一直盯着桌面上的烛光。
“爷爷,我……”知道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便被季爷爷摇头阻止,“你先听我说完。”
“我当初捡到你的时候,是个冬天,天气很冷,你身上的包裹很单薄,我试着找过你的家人但是没找到。”
“后来我就不找了,带着你来到京都城外不远的村子里落户,给你取了名字。”
“当初捡到你不是在京城附近,我专门过来也是有自己私心的。”
“我想着我找过你父母了,可是没找到,就想着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孩子了,所以我特意买了宅子,没再离开过京城附近。”
“今日有对主仆来店里寻你,虽然没有明着打听,但是我知道那大概是你的家人。”
这段话季爷爷说得很慢,一字一顿,脸上说不清什么表情。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季雨迟,“今日我将她们撵出去了,告诉那对主仆,说你有爹娘有爷爷奶奶。”
“不过看那模样,我就知道她们没信,想必还会来的。”
“到时候你还能见到,我看那主仆的模样,想必也是寻了你多年。”
季爷爷说着,眼泪已经留下了,他低下头,不想让季雨迟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
季雨迟看出季爷爷的情绪不稳定,没说什么,而是走到身后为季爷爷捏肩。
“我能看出来,等你认祖归宗之后,日子肯定能够过得更好。”
“你去了新家也要好好适应,同家里人打好关系,不要发脾气,要和她们好好相处。”
眼看季爷爷越说越离谱,季雨迟捏肩的动作停下来,粗暴地打断他,“爷爷,我知道。”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我这么多年瞒着你身世,没告诉你实话,你别怪我,爷爷就是舍不得你。”
这些话明明很伤感,可是在季雨迟听来却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老头真固执,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句话都不让人说完。
“爷爷,我早就知道我不是您亲生孙女,但是在我眼里血缘关系不重要,您才是将我养大的亲人,要是没有您,我早就死了。”
季雨迟向前走了几步,蹲到季爷爷跟前,“我在这世上就您一个亲人,您真要把我赶出啊。”
“爷爷就是觉得对不起你,这么多年让你陪在我一个老头子身边,时不时短吃短喝的,没过过好日子。”
“爷爷,你看着我!”季雨迟加重语气,“我不会走的,我赖上爷爷了,你赶我我也不走。”
“至于您说的什么亲人,我不认!”
“这么多年没找过我,我现在和爷爷的日子好过了,就这么找上来了,我才不信她们。”
“我的家人只有爷爷一个,我要和您过一辈子。”
“血缘不重要,您的养育之恩才重要。”
季雨迟的一番话,让季爷爷有些愣神,他今天自从见到那对主仆之后,便一直想着自己的孙女要被别人带走了,却没想到季雨迟竟然是这么想得。
“你是怎么知道你不是亲生的?我喝醉酒的时候说出来的?”
“我很早就知道了,不过在我看来您就是我亲爷爷,爷爷你真忍心将我赶出啊!”
季爷爷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半晌才摇头道:“我哪里舍得。”
看到季爷爷终于恢复正常,季雨迟放下心来,“再说了,您今日不过是同那对主仆见了一面,她们也没问出什么来,说不定就是您想多了呢。”
“就算是真的来找我的,她们嘴一张一闭就说我是她家孩子,我才不认呢。”
“时间不早了,您早点去休息吧。”
季雨迟安慰了几句,便催着季爷爷前去睡觉。
自己则在心中念叨,也不知道这找上门的人到底是好是坏。
按照季爷爷的说法,她当初都快被冻死,要是真的心疼孩子的人家,怎么也不会到这种地步吧。
因着怕昨日那对主仆还会到店里,让季爷爷看到不高兴。
季雨迟今日便让芍药带着季爷爷又去了趟医馆。
之前的中药已经喝的差不多了,现在天气变冷,还是再去看看大夫比较保险。
店门打开后,季雨迟便观察着今日来往的每一位客人,但是也没有看到形似季爷爷口中的那对主仆。
外面的天空飘起零星的雪花,店里的生意逐渐减少,季雨迟拿出大六壬继续学习。
但是却静不下心来,她还是要找机会去大湾村碰碰运气。
“来一杯奶茶。”说话声音很小,好在店里安静,季雨迟很快抬起头。
进来的是两个瘦瘦弱弱的孩子,一男一女,男孩手中紧紧握着铜板,看到季雨迟的目光后,稍大一点的男孩又说了一遍,“一杯奶茶。”
说着将手中的十个铜板递给季雨迟。
与此同时,季雨迟还看清了两人头顶上的数字。
最后三个月。
两个孩子都没能扛过冬天,一前一后去世了。
季雨迟垂下眼眸对着两个孩子说:“坐在那里等会儿吧。”
她自己在柜台后面拿了两杯奶茶出来,放到兄妹两人的跟前,“今天生意不好,买一赠一。”
男孩没有说话,女孩的眼神却亮的惊人,露出笑意,“谢谢姐姐。”
季雨迟趁机看向女孩,看清了最后的死因。
这个小女孩看起来是有哮喘病,冬天冷,她好似还居无定所,也没有钱买药,所以连冬天都没能熬过去。
“喝吧。”季雨迟没说什么,而是看向男孩。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是2号零点。
给我的年代文打个广告《咸鱼美人在七零》
文案:季安安穿进《七零美食人家》,成了原著女主的亲妹妹。
“原著女主季美萍,优秀勤奋,聪明上进,十分有出息。在她的努力下,一家人搬进了城里,活得有滋有味。”
以上——
全、是、假、的。
姐姐平平无奇,家里穷得出奇。要想过得好点,咸鱼只好打挺。
但是没关系,她毕竟是条有金手指的咸鱼,毫无畏惧。
季安安拿出手机——传说中的她的金手指,准备搜索七十年代生存攻略,却发现大危机!
手机上所有的功能,只有一个能用,就是给某移动通讯发消息。
季安安:“……hello?”
季安安:“金手指??”
季安安:“你死还是我死?”
沈杜国从部队转业回来去了大河公社当一名小干事,他身体素质一向很好,但是最近却经常眼花。
他在看报纸时,发现报纸上会时不时出现一些奇怪的话。
比如说:“你能不能回我一条短信?”
比如说:“什么时候能给我联网?”
这些他都看不大懂,但唯一能看懂一句:
“你死还是我死?”
沈杜国迟疑着,缓缓在报纸上写下:
“同志,今天也请热爱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