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刚进来的莫轩还是不甚满意,他自觉自己是个有身份的纨绔,如今这么个小店,配不上他的身份。

若不是文留一直同他说里面是京城中出现的新鲜玩意,看到这种小店面,他根本不会进来。

季雨迟在听到熟悉名字的时候,就抬起头,果然是自己认识的莫轩。

听到莫轩嫌弃自己的店面小,她环顾了一圈的地方,确实不能说它大。

等她有钱了……

“大师?这是你的店?”莫轩虽然嫌弃店面小,但是已经走了进来,便没再说什么。

看清楚柜台后面的人后,三步变两步,直奔向对方。

“莫公子。”季雨迟点头同莫轩打招呼,“可要尝尝?”

莫轩本来就是冲着奶茶来的,如今发现是季雨迟的店,自然更要支持。

随莫轩一通过来的人,看到两人如此熟稔地打招呼,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直到两人都坐下来,他才小声地问道:“你同这家店的掌柜熟识?”

他最近同莫轩交往密切,两人属于一个道上的纨绔子弟。

据他所知,莫轩虽然爱玩,但是同他一样,对于女色从不上心。

况且听方才听莫轩对掌柜的称呼好似是大师,难不成还有什么特别的身份?

“大师算卦很准的,而且很有高人风范。我求着她帮我算,她都不肯算,说自己只算有缘之人。”

莫轩说起这个还有些不平,明明是自己先遇到季雨迟的,结果季雨迟从不出手帮自己。

明明当初贺崇修也不过是个晃眼的功夫,偏偏要主动去给人化解灾难。

还有赵星宇的妹妹,听说也是季雨迟出手,赵星宇才救下自己妹妹。

“听你这意思,这位大师好似没有帮你算过,你竟然依旧这般信任。”

文留被莫轩几句话勾出兴趣,连忙继续追问。

“大师说了我无病无灾。”莫轩想了想,还是将季雨迟第一次在闹市上见到贺崇修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怀疑大师根本没有看清贺大人长什么样子,就那么远远一眼,大师就说贺大人有祸事。“

“而且当时京都之中不允许出现游方术士,大师不怕,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贺大人?贺崇修?”文留惊了,“真有胆量。”

贺崇修能够骂哭女孩的事情已经彻底在京都圈子里扬名了,人人说起贺崇修都是一副敬佩的表情。

“真有那么神?我能不能求一卦?”

文留之前对于这种事情是毫不关心的,虽然家中姐妹父母都去上过香,但是他自己从不关心,如今听莫轩说得这么玄乎,心中起了好奇。

“你可以去试试,不过大师说了,不是有缘人她不算。”

莫轩知道文留的想法,他心里也有看热闹的想法。

当初季雨迟想都不想拒绝他,她不信文留的待遇能比自己强。

果然季雨迟的回答同莫轩想的差不多。

想都没想拒绝了文留了提议,“公子,我不算闲来无事之卦,公子也无烦恼,何须来给自己强求一卦。”

自从太后寿宴之后,莫轩便是个无忧无虑还有靠山的纨绔,能够同莫轩整日吃喝玩乐,家中定然也没什么要担忧的事情。

况且对方头顶上的数字足足有六十六年,听说话的语气也能知道,这绝对是一时兴起。

文留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被拒绝,他还想要说些什么,他是真的好奇季雨迟到底有什么本事,但是却被莫轩打断了。

看季雨迟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文留只好放弃。

毕竟他真的只是一时兴起,不好再纠缠下去。

两日后,便是十一月初一,这一次京都迎来了大幅度的降温,好在城里的宅子已经收拾好了,只要将家中原有的被褥搬进去,爷孙两个彻底在京都城中安家。

“没想到,我孙女这么能干,这么快就能在城中买宅子,你比爷爷要强。”

搬家那天晚上,季爷爷因为高兴喝了不少酒,断断续续对季雨迟唠叨。

“雨迟呀,你说我们要不要找找你家人?”

季爷爷将这句话说出来后,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面色有些尴尬。

“爷爷,你就是我家人。”

季雨迟穿越过来后就知道这具身体和季爷爷没有血缘关系。

但是她也没想过要找什么亲身父母。

反正她是独身过来的,即便是找到了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的父母,认真来说好似同她的关系并不大。

而季爷爷才是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家人。

季爷爷一时不察将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说了出来,正想着如何补救,听到季雨迟的话后,便放松下来,没再说什么。

只当是自己方才说了胡话。

祖孙两个将这个话题略过,只当从来没说过。

因为天气冷,店铺的生意少了许多,大都是府中丫鬟小厮来买带回去的。

季雨迟算计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杯子,还是决定再去匠人手中定制一批瓷瓶,这次要做得更加精美一些。

说不定真的能够把卖杯子变成盈利的主要渠道,到时候再设计各种季节限定杯,反正有钱人都爱追求独特,这条路肯定错不了。

季雨迟同季爷爷说了一声,便去了匠人那里,从匠人家中出来,看时间还早又去了趟衙门,询问是否有丫鬟状告前主子。

而与此同时,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了奶茶店门口,年轻的丫鬟搀扶着已经有些年纪的老夫人走了进去。

季雨迟这次去衙门的路上路过药房,特意买了些能够治外伤的消炎药。

按照她对时间的推算,现如今那姑娘应该已经将林家告了,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遇到。

好在这一次季雨迟收获了肯定的答案,确实有个恢复成良民的丫鬟前来状告前主子。

方才刚被打了板子,关押在牢房中。

“没有探视的先例。”衙役公事公办,一脸冷硬,十分不好说话。

季雨迟无法,只好掏出身上带着的碎银子,将好话说了个遍,终于争取到了一刻钟的探视时间。

“你还好吗?”季雨迟跟随衙役的步伐,来到牢房,看到了披头散发趴在角落里的女子。

刚被杖刑过不久,女子身上的血迹还没有止住,听到季雨迟的声音后,根本没有力气抬头。

只能费力抬了抬眼皮,向季雨迟证明自己还活着。

“先把药吃了。”季雨迟看对方这模样,当下什么也顾不得说,将自己带来的药丸子递了过去。

虽说不知道有多少用,但是聊胜于无。

季雨迟原本在进来之前,还想着说些什么鼓励一下对方,让对方千万要撑住。

可是如今看到这种场面,实在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与其她在这边喋喋不休,不如让对方好好休息。

她看了一眼对方头顶上的数字,发现还有十五天,决定等到一周后再来一趟,

“好好活着。”

门口的衙役进来催促季雨迟赶紧离开,季雨迟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话便急匆匆离开了。

只剩下牢房中的女子,闭着眼睛思考方才那来人到底是谁。

不过她身体虚弱,一时昏沉,没过多久便昏睡过去。

从沉闷压抑的牢房中出来,季雨迟深吸了一口空气。

哪怕现在外面冷飕飕的,也比阴沉的牢房要好上许多。

看来下次自己还要试试能不能带保暖的衣物过来。

季雨迟想要去大湾村找林老爷碰碰运气,但是心中却没什么好的想法。

她不认识林老爷,天气越来越冷,也不一定能够在大湾村碰到。

而且自从奶茶店开业以来,她身上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季爷爷已经单独在奶茶店好几次了。

如今看来买个丫鬟才是要紧事。

也不用太过能干,只要会做饭就行了。

季雨迟想着,又向伢行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奶茶店中的氛围却安静到有些尴尬。

老夫人从马车中下来后,看着店面大小,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虽然她没有见过季雨迟,但是经过这些天的调查,和自家女儿的诉说,心中已经认定季雨迟肯定是她的孙女。

那张脸和自己死去的儿媳长得一模一样。

她这辈子丈夫早死,只一儿一女,女儿出嫁后跟随丈夫前往荆州,多年未曾归家,儿子也像父亲英年早逝。

孙老夫人便将所有的希望放到了儿媳妇身上,此时儿媳妇已经怀有身孕。

孙老夫人只希望儿媳妇能够生下个孙子,自己好将他养大成人,重新将这孙家的门楣顶起来。

却没想到儿媳妇生产那天大出血,府中一片就混乱,还自己竟被人偷偷抱了出去,儿媳妇也没能救回来。

经此一事,孙老夫人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但还是要强撑着。

她派出许多人马寻找自己那个没有见面的孙子或者孙女,当日接生的产婆何大夫也被她一遍又一遍的询问,却始终没有音信。

孙家也只剩下她一个老婆子和两个不讨喜的庶子。

两个庶子都不是什么能干的人,孙家也逐渐没落,但是两个庶子却不敢对孙老夫人有丝毫不敬。

不仅是因为孝道,还是因为孙老夫人手握孙家的爵位继承人。

家中的爵位没有嫡子继承,需要传承于庶子的,无论爵位大小,都需要上奏经皇帝批准。

两人都想要继承爵位,自然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孙老夫人。

奈何孙老夫人根本不为所动,除了最初的伤心欲绝之后,便打起精神,一心一意寻找自己那个未经谋面的孙子或者孙女。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好不容易从女儿那里听来了些许消息,孙老夫人一刻都不相等,所以在没有告知女儿的情况,只带着一个丫鬟过来。

这些年季雨迟的经历,孙老夫人已经调查的七七八八,因此这次出行的打扮十分低调,只因为害怕季雨迟觉得自己太过高调,而不肯同自己回府。

虽说不是孙子,无法继承孙家的门楣,但也是儿子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她寻了这么多年,终于寻到消息了定然是要将这孙女也加上族谱,让她认祖归宗才是。

孙老夫人来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却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老爷子,您是这家的掌柜?”

孙老夫人在铺子里环视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孙女,只好派丫鬟上前同季爷爷打听。

季爷爷正坐在柜台后面,乐呵呵地盘账。

虽说他总觉得每日奶茶店的生意有些不尽人意,但是算起来每日的营收不少。

“这店是我孙女的,我替她看一天。”

听到有人问询,季爷爷没有多想,放下手中的算盘乐呵呵地回复。

“姑娘可要来杯奶茶尝尝?今日寒冷,一杯热奶茶最是让人热乎。”季爷爷一边介绍一边站起来准备奶茶,看到了正盯着自己,神色哀思的老妇人。

“您孙女开的?那可真厉害,怎么不见你孙女人呢?”

听到年轻丫鬟这般打听,季爷爷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我孙女今天在家陪着她爹娘和奶奶,我过来帮她看一天店。”

说完又看向丫鬟,“这是奶茶店,上来便打听掌柜的,怕是不好。”

“姑娘若是不准备买,还请出去吧,我们这小本买卖,不容易的。”

季爷爷说话声音不小,原本坐在一旁等着丫鬟打听的孙老夫人自然也听得清楚。

此时她已经坐不住了,拄着拐杖走到柜台前。

季爷爷看着孙老夫人的动作,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最后又转向一旁的丫鬟,“你们可要来一杯尝尝?”

“来两杯。”孙老夫人稳住自己的身形和声音,对着季爷爷说道。

虽然没有直接同季爷爷交流,但是短短几句话,孙老夫人已经明白了。

定然是季爷爷察觉了什么,不想对她们说实话。

丫鬟前去搀扶孙老夫人,又继续对季爷爷说道:“那看来您孙女很孝顺啊,老爷子您有福了。”

季爷爷的回复很冷淡,将两杯奶茶递给对方,便不再言语。

孙老夫人心有不甘,她想要质问季爷爷为什么要偷了自己的孙女,可是她忍住了。

对于季家如今的情况她还没有完全查清楚,不能失了身份。

不过孙老夫人不愿意离开,这是她孙女的店,只要她在这里等着,总会看到人的。

她现在即便再激动也无济于事,只有见到了孙女才能证实这一切。

孙老夫人年纪大了,对于新鲜事物并不想轻易尝试,不过是想着这是自己亲生孙女做的东西,所以可有可无地喝一口,一心等待季雨迟回来。

倒是身旁的丫鬟看起来十分喜爱,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将奶茶喝得一干二净。

孙老夫人不想离开,索性让丫鬟又去买了一杯。

季爷爷脸色冷淡,但是进来就是客人,他不好驱赶,只好耐心地坐在店里,尽量让自己不去关注那对主仆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