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在能俯瞰整个行军队伍的某处高岗上,丛生的灌木与杂草里,先前那个德鲁伊祭司打扮的人物,正满头大汗地潜伏在那里,喃喃自语,“是的,是的,大概就是这么多军力,那个头盔那个披风,还有挎在马鞍上的那个镀金指挥棒,绝对没有错误的,后面还有他妻子坐的肩舆与伞盖。”接着,他将记录东西的羊皮纸给卷好,交给了旁边牧羊的孩子,“传到三个罗马里外的那个村庄里,有人会给你犒赏。”
随后,两人见军队渐行渐远后,便喘口气,从草丛里站立起来,这时忽然从旁边的树冠上飞速射来一支箭,那个牧羊孩子脖子上当时中了一记,闷哼声鲜血飞溅到祭司的袍子上,“该死!”那祭司急忙夺过纸卷,没命地夺路狂奔,从四面八方的高岗和树林里,跃出了许多手持骑矛与弓箭的骑兵,哈哈大叫着,像猫追老鼠般,将那个祭司围在中间……
在马加拉城郊留下的宿营地里,那道刚刚修筑完毕的甬道后,大约五千名兵士,其中包括李乌斯军团与努马王军团各两个大队,还有近三千名西班牙土著,正在集体有序地蹲坐原地,整理着行装和武器,后面则是大批大批军奴牵着马匹,某处不起眼的营帐当中,已经剃除胡须与长发的大祭司,正翘着腿,用件不起眼的普通百夫长的蓝色毛料斗篷,盖着自己的脸庞与上身,不久传令官递交来了消息,“来自乌提卡城仓库的第一批物资已全部到位。”
“分发下去,发到每个兵士的手中。另外,马上还会有第二批物资到位,叫马加拉城的市政会和警备部队做好后继的输送工作。”这时,李必达翻身而起,将斗篷用纽扣和别针,系在了身上,随后拿起了旁边的剑,“出发!翻越雪之内华达!”
接着,他慢慢走到了旁边的科罗拉面前,抓起另外把剑,递到了他的手中,“如果这次的出征有所闪失的话,就算我不处决你,你也跑不了的——所以这剑我送给你,如果到时陷入绝境的话,就勇敢点,把它刺入自己的胸膛。”
科罗拉接过了剑,“我相信,这把剑会追随我继续度过三十年的光阴,并在我寿终正寝后,摆在我家族宅院中庭的展示架上,供我的子孙后代瞻仰羡慕。”
“但愿如此吧,因为我也有孩子。”李必达笑笑。
到了日暮时分,情报依旧准确无误地送到了那位祭司所指认的村落里,而后赛克图斯先前敷设下来的情报网开始起了作用,一处一处接力,在大约两个集市日后,就把李必达出军行动的情报,送到了乌尔绍城塞的赛克图斯手中。
第19章 强越
“他就好像走向一头大象,然后乞讨一个铜币那样。”——奥古斯都揶揄一名犹豫不决的陈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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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说,取到这个情报的赛克图斯,心情是摇摆犹豫的——他的岳父舰队在巴利阿里群岛惨败,利波本人被围困在萨克星修岛上,仆从庞培党的西班牙希斯帕里斯族的蛮王因多,带着两个军团急速撤回科尔杜巴与乌尔绍城间,北面哥哥劳斯仅有三个军团,还将其中唯一一个正规军团送回来。
但即便如此,手里也仅仅有三个军团,还有大约二十个大队的蛮族辅助兵,而李必达在各个战略方向,都起码有三四个军团,所以指望能固守乌尔绍城塞(即使它非常非常坚固)的愿望已是不可能,“依托城塞群,实行机动出击和弹性防御”,是赛克图斯现在的策略。
现在这份情报明白无误的显示:大祭司李必达的军团,正在企图与突破巴利阿里群岛的佩特涅乌斯七个军团会合,随后顺着萨干坦的方向,正面突入乌尔绍。
这下连他身边的工程总监马基乌斯也松了口气,“那样的话,我们的时间和敌人的时间都会宽裕些,但而今时间对于我们可能更加宝贵。”
可是,赛克图斯还在沉吟着,他和李必达并非第一次交手,深深知道这个人物的奸诈和诡异,对方现在的行为,应该来说是最最合理的——他拥有绝对的军力优势,只要能和自海路来的七个军团会合,正面硬攻乌尔绍与科尔杜巴,即便三个月取得不了胜利,那么半年后也完全能将所有目标收归囊中——不过越是合理,就越让赛克图斯不敢掉以轻心,但是他又觉得无所适从,那就是李必达若是真的有阴谋,他该怎么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