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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先前收取了这位昂贵的银餐具,海尔西乌斯无法回绝,便带着奴仆们,朝着对方所说的庄园别墅漫步走去。

罗马有句俗话说,“一旦客人上门,主人就要不失时机地展示自己最名贵的银餐具。”这既是种好客的态度,又是种自我的炫耀与满足。但李必达所展示的,不单单是银餐具这么简单,海尔西乌斯进入大门后,就被这座别墅复合重叠式的前厅柱廊给惊呆了,一半是多利安风,一半是爱奥尼亚风,贴着大理石的沟渠环绕着整个院落,园丁正在浇灌着修建整齐的花卉,前院的中央,矗立着座纯金的舞神像,四周都是休憩用的石椅。

“我带您来客厅转转。”一帮漂亮的舞男舞女,在主人的授意下,拉着海尔西乌斯的手,带他进入了拥有十六个豪华房间的大厅,里面全是琳琅满目的镶嵌壁画,有神话故事,有各种动物,有节日风俗,多亏有人指引,海尔西乌斯才从迷宫般的大厅,进入了左右对面的餐厅,一处是冬餐厅,一处是夏餐厅,前者有奢华气派的壁炉,后者有郁郁葱葱的植物,尽头是半圆形的寝室,里面什么都是金银做的——壁橱、衣柜、卧榻与床架,并且这座寝室和隐秘的浴室相连,待到海尔西乌斯走进努米底亚镜面大理石打造的浴室里时,两个庞大的壁画展现在他眼前。

都是名手所绘制,而且都是“性爱主题”的,这在罗马艺术界是司空见惯的,但也让海尔西乌斯这个土包子血脉贲张,一个是金色打底,画面上大概是对年轻带着花冠的情侣,男的正在手握女的丰腴的胸部;另外一个是黑曜石打底,有意做成希腊陶罐画风格,是一群男的,在宴会上猥亵另外群男的(显然是年轻的男仆)情景。

海尔西乌斯就像位严肃的艺术鉴赏家般,站在两幅画的中间左顾右盼,最后站在了金色画前久久不肯离去,偶尔说出了些狗屁不通的鉴赏语言来,全是他从集市或低档酒馆里听来的,附庸风雅的见解,但这一举动很轻松地让李必达抓住了这位的弱点:

“毕竟是西西里乡下来的,对那套古希腊男男的哲学不感兴趣,我已经明白他的所好。”

“那么,如此的话,我也应该告辞了。”浴室面前,五个来自不同地区,肤色各异的舞娘站立一排,李必达在她们的前面,笑容可掬地对海尔西乌斯说到,他有意下令,舍弃了那些丰腴型的,而专门叫下人找出纤细妖娆型的女子出来,因为他明白海尔西乌斯这个胖子就好这口味。

海尔西乌斯大为纳罕,现在在这所梦幻般的庄园别墅里,李必达居然向他告辞,难道不是他这个客人应该离去吗?

“这里就是你的了,我的朋友。”

“我不知道,该承受什么样的代价。”这胖子果然不算蠢,他知道今天遇到的一切,不是没有理由的。

李必达笑了下,而后他明知故问,“不知道您是否了解,我是站在哪边的,在现在的罗马城局势当中。”

“当然是尤利乌斯·凯撒阁下,他可是我的英雄,当然我也知道,您现在就是他属下冉冉升起的新星——那么。”胖子而后带着欣喜的心情指着自己的肚腩,说“这一切难道是?”

“是的,总数二百塔伦特的别墅,原本是在李必达家族名下的,现在高卢的总督,将它转赠给你了。我妻子他爷爷当年耗费过三百万塞斯退斯,去营造萨丁尼亚的奥菲勒努庄园,当时那儿的奢华程度号称全罗马第一,可是短短三十年不到的时间过去,奥菲勒努现在连第一百名都排不上,福纳这儿倒是勉强能挤入前五十,所以我特意加派了娱乐人手,充足的舞娘,还有铺着豪华大理石的浴室,希望你能喜欢。”

听到这话,海尔西乌斯心中更加没底,他急忙摆手,急切询问凯撒与李必达为何要这样做,经过先前在政坛上的挫败,他当然清楚了自身的斤量,所以凯撒愿意花这么大价钱来收买笼络他,本身就是件很诡异的事情,特别是现在剑拔弩张的态势下,随意站队是要在将来付出惨重的代价的。

李必达慢慢走到浴室边上的喷泉雕塑前,扶着那只雪花大理石雕刻的狮子头上,很轻声地安慰着对方,“凯撒阁下不是个胡乱花钱的人物,只有奇货可居的优质良品,才值得他这样去做——您和费边家族的关系很好,而我听说他家族里,有个叫巴布莉莉娅的女孩待字闺中……”

这话让海尔西乌斯更加惊惶了,难道凯撒要娶这位姑娘,还是李必达,亦或是他身边的哪位朋友?于是他很结结巴巴地刨根问底,因为实在是无法得到现成的答案,哪想李必达还是笑着,最后报出的人名,让他匪夷所思到了极点,“帕拉丁山上最伟大的哲学家西塞罗,已经和妻子离婚了,我很惋惜他俩的婚姻没有走到尽头,但不能没有人照顾罗马精神国度里的最骄傲人物,所以我希望你能牵线搭桥,我打听过了,巴布莉莉娅的嫁妆异常丰厚,加上她的年轻美貌,和家族权势,西塞罗应该不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