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公审护民官克劳狄之死的案件,恢复罗马城正常的竞选秩序;
第二步,公开就凯撒“不在场登记来年执政官候选人”的提案进行投票表决;
第三步,竞选执政官尘埃落定后,于而后的农神节,再度集会商议对凯撒罪行的勘定,如果议而不决,可以进行百人团会议投票,同时举办高卢十军团的小凯旋式;
最后一步,在来年执政官就任后,决定高卢行省的总督抽签更换,以及军团遣散事宜。
既然两位执政官达成一致,所提出的方案,也是合情合理,没有什么破绽,于是各派人士偃旗息鼓,各自准备退去,许多元老可是衣不遮体走过来的,因为前些日子罗马城的巨大骚乱和火灾。这时,李必达发觉了始终有位也靠在栅栏边的家伙,有些过于肥胖,而且满脸是汗,不停地隔着栅栏,叫他的奴仆跑去给他买一个阿司一杯的冷水来解渴。
只是稍微观察了几分钟,李必达就对这位大胖子产生了浓浓的兴趣,对方和奴仆间的对话并没说标准的拉丁话,而是掺杂着很深的西西里土腔,这表明他不可能出身罗马邦国的望族,但是他既然来参加这场集会,又证明他的官阶不会很低,起码也和自己相当,他的肥大的身躯,点明了他是个老饕而粗俗的家伙,克制力很差,想必贪渎舞弊,因为罗马城里稍微洁身自爱的政客,都会在竞技场与体育馆里燃烧脂肪,求得身材的匀称。
最后,他老是在购买廉价的,从引水渠里舀来的水,而不是高档酒馆里混入蜂蜜或葡萄汁的饮料,这又说明这个胖子现在的手头很是拮据。
集会上的官员正准备陆续退去,那胖子正在海饮第七杯水,并用他那方言抱怨着罗马城时而干燥时而潮湿的无聊天气,这会儿一个他不认得的,穿着高档丝绸衣服的奴隶,隔着栅栏给他送来杯冰镇的凤梨花酒水,里面还有些清爽可口的小豆,胖子犹豫了下,便将这水一饮而尽,而后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在高唱,从头到脚清爽无比,说不出的熨帖。
而后他看着手里握着的水杯,表层是银的,上面还有细密的浮雕,杯口沿办则是镶金的,很符合自己的气质,这会儿他扭头,看到身材修长的李必达正笑着朝自己走来,“如果您要说我喝错了酒水,那我只得承认,但是这饮料太好喝了。”胖子砸着嘴回答。
“不,不,安心吧。您并没有喝错,这就是我邀请您的,能赏光我倍感荣幸。”李必达随后对着那奴仆打了个响指,那家伙立刻飞奔而去,不会儿就端着个银盘子站在栅栏对面,胖子定睛看去,精美的银盘,银水壶,还有三个银杯子,恰好和自己手里的那个拼凑成一套,盘子里是拼接精美悦目的贻贝,“喜欢吗?可以赠送给您吗?如果您愿意,我的宅邸里还有个用荧石做的酒杯,可以供您鉴赏下。”
那胖子吞了一大口吐沫,要知道就是这一套镶金的银餐具,就得价值三千德拉克马,他在激动下有些语无伦次,急忙拔起巨大的身躯,和李必达握手,“锡拉库萨的骑士,现任度支官海尔西乌斯。”
“萨丁尼亚的李必达,度支官。”对方回答很简洁,但不失热情。
“像我们这样投契的同僚,早就该互相见面认识。你妻子的祖父我认得,当年我还只是个随军的小贩子。”海尔西乌斯急忙攀交情,这句话让李必达认为,这个胖子不算很蠢,从长相特征里,一眼就能判断出自己肯定不是老李必达所出,只能是婿养子身份。
两人在离开大校场的路上,越说越投机,虽然李必达对海尔西乌斯的方言颇感头痛,但还是能保持微笑的倾听——海尔西乌斯,先前靠的是古老的费边家族的势力,替他们的家族在各个行省包税,积累了几百万塞斯退斯的财富,接着雄心壮志,踏入罗马政坛,但发觉政治这东西和生意场相差太大,每个人都没有契约精神,出尔反尔。三年前他靠贿赂,谋取了马其顿行省的财务官,结果任期满了后,居然头脑发热要去竞选执政官,最后不但梦想破灭,还被次席执政官苏尔庇修斯视为拦路的家伙,在法庭上沦为被告,家产大半瞬间报销,最后总算费边家族还顾惜他,给他塞了个度支官的身份,总之过几年,也准备进入元老院混吃等死。
唔,这种人,是李必达最喜欢的,事业处于低谷,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哪怕现在抛给他个没饵的直钩,他也会冲上去咬到嘴角流血为止。
“去我在福纳庄园的别墅去看看吧!”在岔路口,李必达突然热情地建议道,“就在柯林尼门附近大道的交汇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