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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是没有感情的,在他的世界里,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一切不过是顺者昌逆者亡,一切皆可舍。

她从来只见他和煦模样,却不想最后留在她脑海中的,竟是那嗜血阴狠的目光,一想起都觉得周身冰寒。

其实,他一直都是那样的人啊。只是她不知。

可能是不知,可能是不想知,更或者是,她根本就看不见吧。如今心中清楚,眼前事便就又分明了几分。

蕊儿很快便就端了火盆来,只这夏日炎炎的,烧起来实在是叫人头疼,好在东西不多,主仆两个远远拿东西挑了扔进去,终于是眼见着一切化作云烟散去。

蹲在台阶上休息的时候,甘幼宁切切地想着,那礼服既是王家选做的,还那般精致,莫不是司九楠打过招呼的?

如果是,那能不能说明,他还是看重她的?

这一点,从她知道对方与自己一起重生起便就开始忐忑。那人所有的情绪都藏的很深,她根本都看不出他是喜是忧。

前世如此,现在,更是。

她想要跟他好好过日子的,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事儿,他还会回头吗?手里的小树枝蘸了烟灰,甘幼宁随手又划了起来,会?不会?

“小姐,嬷嬷问,你那荷包绣得怎么样了?”

不说还好,这一说,她就觉得心慌,以她那手艺拿出去,还不如不送。唉,也不行,这可是大婚,上一世她就没送了,这次再没送,如何也说不过去吧。

甘幼宁丢了那树枝站起来,拍了拍衣衫上的灰,深深叹了口气。罢了,再试一次好了,这次绣个简单的罢。

日子竟是也这般不慌不忙地过去,第一片落叶坠了地的时候,宫里的圣旨便进了甘府,随后,便似一阵风般,吹进了整个京城的街头巷尾里,连东街炸油货的耳背婆婆都晓得,这秋月初二,甘家女要正式嫁给那王家郎,还是皇上亲赐的婚。

甘家在初二前一晚就开门迎客,晚宴更是盛大,这就是楼房酒了,姑娘嫁人前夜,族里家中的人都是要赶来闹一闹的。

喜婆老早就叮嘱了,这一夜但凡躺下就莫不可再起身,必是要等到第二日家中长辈喊了门才能起来。甘幼宁虽是不懂这究竟为何,只忽而想起来上一次似乎也是有人这么叮嘱她的,说是若非如此,不吉利。

这么想来,那时候的甘幼宁怕就是个傻子吧,愣是爬起来来回好几趟,叫嚣着不吉利就不吉利,喜婆魂都吓没了,后来干脆就坐在她房门口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