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这一句话,又看见阿姊面上波澜不惊的笑容,只觉心底空茫,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天下总是有很多的无奈,譬如她早说了自己厌烦权势,譬如她爱上了最不该爱的人,又譬如,他华湛,对她珍之敬之,做不到和别人一样逼她。
他还小的时候,从民间初入宫闱,那些宦官大臣都在逼他读书学习,教他做一个真正的皇子,只有阿姊牵着风筝线,对他笑着说:“玩一小会又怎样?朕都已经发话了,谁还敢逼你不成?”
他因她不被逼迫,如今渐渐明白事理,却发现谁都在逼迫之下苟且生存。
无一例外。
华湛垂眼道:“罢了,臣弟现在就想问清楚,皇姐是当真打算不作为吗?”
华仪道:“是。”
华湛又道:“那臣弟呢?皇姐一开始带臣弟来行宫,是不是有意让臣弟避开什么?”
华仪深深地看他一眼,语气深晦莫名,“你既然这样问了,那朕想,你也猜到了很多事情。阿湛,不要掺和进去,这一切绝不是你能转圜的,期间你我不知晓的诸多牵连算计,太深太多了。”
华湛深吸一口气,点头道:“臣弟明白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皇姐现在打算……如何安置齐王?”
“让他走。”
华仪让沉玉走去京城的决定,是在翌日清晨告诉他的。
沉玉双目沉凝,面色寒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