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若瞧不起绵九阿哥他们一家,你当十一伯父和那几位绵字辈的阿哥们会察觉不出来?他们便是嘴上不说,心里又岂能是高兴的?”
舒舒翻了翻眼睛。她知道阿哥爷说的没错,毕竟阿哥爷要想来日拿下大位,最终还是要依靠宗室的支持。而绵字辈的这几位阿哥,便是这些总是力量里头最要紧的。
可是她却不愿意当面就将这个错儿给认了,她拨了拨发上金簪的簧片儿,那是个展翅要飞的”蚂蛉儿”,“……可是阿哥爷难道瞧不出来,他们兄弟之间也是互相颇有些看不起的呀。毕竟绵九阿哥刚下生就被出继了,没跟他们当过几天亲兄弟,这情分便也薄相着。”
绵宁叹了口气,“可是终归同气连枝,你连这个道理也不懂了吗?”
绵宁忍不住懊恼,撂下了碗筷,起身而出。
秋日的凉风,催着夜色,瞬间包绕了他的周身。
——这宫里,又要多一位钮祜禄氏的格格了。
他想出去走走,却终究不能走出他所居中所的大门去。因为他这一年来都在闭门不出,他总不能今晚就将这一年来的努力都白费了吧?
他总归是想让汗阿玛看见,他在收敛了,他在赎罪了。
可是这阿哥所,虽说是皇子的居所,虽说是前后三进院落,可是终究这么多人聚居在一处,便哪哪儿都是人,叫他竟寻不到个清静的去处。
他唯有独独立在夜色里、月光下,心下一片清寂。
连老三都要成婚了,这个弟弟是真的长大了,大到从今晚后已经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与他一争短长了。
“阿哥爷……”身后,侧福晋富察氏抱了件披风出来,替绵宁围上,“天儿凉了,夜晚里比不得白日,没有日头,阿哥爷仔细着凉。”
绵宁下意识避开了一下儿,那披风从肩膀上滑了一半儿下来。
富察氏便不由得苦笑一声,“阿哥爷嫌弃我了,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