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儿的话恍如晴天霹雳直把宝钗惊得呆住了,好半日才回过神来,便气得哭起来,又骂莺儿道:“你怎不说与我!”
莺儿也哭,“大爷不叫说,说要是说出去,就发卖了我,我又怎么敢说!”说着,便上来抱着宝钗的大腿哭道:“姑娘别卖了我!”
宝钗被她气得不得了,亏得今日薛蟠的话她还信了几分,如今想来,不是他还能有谁了!定是薛姨妈说的那样,为了一个什么不着调的琪官竟惹下这样大祸来!
两人又哭一阵,宝钗到底心性坚韧,便缓了过来,冷声问莺儿道:“除了你可还有旁人知道这事?”
莺儿眼神闪了闪,却摇头道:“再没了。大爷进来,我也不敢让人知道。何况当时人都在前头屋子里,等之后公主和老太太带着姑娘一出去了,我就忙打发人出去沁芳闸收拾桌椅,这院子里头都没人了。等我叫人出去再过去看,大爷就已经走了,咱们这里门上钥匙也没了……”
宝钗心内便有了主意,正要叫过莺儿细细嘱咐她不准说出去,忽就听见外头哐当一声响,不知是什么,直把宝钗和莺儿吓了
一跳,两人忙去看时,却见是窗屉塌了下来,还颤巍巍地在晃呢。
莺儿忙过去把屈戌上好,宝钗心内却不安稳,探头出去四下望了望,见着院内一片鸦雀寂静,连花枝子都不曾晃动,方放心几分,莺儿小心翼翼地道:“许是哪里来的野猫。”
宝钗便退了进去嘱咐莺儿道:“这话只同我说便罢了,再不许叫第四个人知道,不然我不留你。”因进宫在即,莺儿又是跟在她身边久了,最会体贴心思,做事细腻的一个,宝钗不愿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生事,更不能出一点旁人能起疑心的岔子,便只能这样。
莺儿知道宝钗这便是不提此事,登时喜得落下泪来,赌咒发誓地保证再不说与旁人,“只原来知道的知道,连奶奶我也不告诉去。”
宝钗这才点头,便又道:“还有那锁,你看着这就叫妈把锁换了,只托口说钥匙不留神丢在芦苇荡子里头,也没处找去。再跟这里说一声儿就完了。”
这原是为的不跟薛蟠打叽歪,倘或过去问了,薛蟠仍是死不承认也不肯拿钥匙出来呢?又或者是他怕事情传出去竟就扔了钥匙也未可知。
只换了锁,那钥匙也就没用了,或者有谁疑心查起来,也没处查去。宝钗心内更留神,便提醒自己日后断不能让薛蟠碰着这门上钥匙,不然又生多少是非出来。
事事都计较妥当,宝钗方半放下一颗心,此时也无旁事,便仍叫莺儿收拾东西。自己从旁指点,别的草草一收罢了,唯有精心捡了几本书放在包袱内。
却说方才那一声响,真是什么野猫不成?这自然不是,园子内野猫自有人常常驱赶,楚旻和黛玉也专设一处投喂,蘅芜苑这里地方空旷,又多种带刺的花草,猫儿们都不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