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翎开门见山:“我来找沈……”
不等他把话说完,他已经找到了要找的人。
沈既明失神落魄地缩在角落,双臂环膝,唇色苍白,整个人比破损的布娃娃也好不到哪儿去。
熏香断了,室内的清酒味逐渐蔓延开来,洛清有苦难言,只能道:“寒彻神君他……今日少酌数杯,酒力不胜,这才……”
羲翎沐万丈曦光而生,除了这回渡劫在沈既明身上跌了跟头,近一万年都活得顺风顺水,没几个不开眼的非要触他的霉头。后来他自愿请命执掌刑狱,见识太多牲口不如的东西,更加没什么足以惹得他动怒。他几乎快忘了怒火中烧的心情。
如同羲翎一贯的冷淡,沈既明倒是难得地开朗,仁术一早告知过羲翎,寒彻神君心中不如看上去轻松。羲翎一早见过沈既明发作时的模样,自认有所准备。然真正看到他为心魔所疯时,什么冷静自持,什么泰然处之,通通脆如薄纸,不堪一击。
若有人衣冠整整,言笑晏晏,他人以公子佳人赞之,以君子之道待之。
若有人眼角含泪,神形迷离,清瘦的身躯裹在与气质不符的冰冷盔甲里,更显憔悴。
此人又偏偏生得极好。
心脏深处滋生出密密麻麻的酸胀,又与心疼不尽相同。
比心疼更深一层的,是欲望。
是欲望。
真是可笑。
这还是寂夜神君开天辟地头一回有了欲望,他说不清楚,究竟是想要保护还是占有,是愈疗还是施虐。
一念善恶,一念仙魔。
羲翎见不得沈既明这幅模样,甚至是恐惧。
恐惧自己的失控,恐惧沈既明的死亡。
脑海中有声音叫嚣,沈既明露出这样的神情,就像枯萎凋零的花草,就像融逝的冰雪。他一定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