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踏出门槛,相邻的房门“吱呦”一声敞开,厌武一身清爽的蓝衫出来,反手带上门,笑道一句早安。他已取下斗笠,五官做过掩饰,唇上装了一横胡子,一眼看去和修文大不一样,认不出是同胞兄弟。

“看来我们确实是有些缘分的。”他对我说,没有分半点余光给修文,自打他一出场,修文的平静的面具就裂开了,牙关咬紧,身体不易察觉地往后身后瑟缩,好像见了天敌的狐狸,看不见的尾巴耷拉着。

我跟厌武回过早,又聊了几句。厌武似没见到面前站着久别重逢的弟弟,晾了他好一会儿才含笑地问:“怎么,见到兄长也不知问声好?”

修文失去昨晚张牙舞爪的锐气,嘴巴紧抿,旅馆的老板娘端半盆清水路过,正欲和我打招呼,电光火石间修文手臂微动,袖剑刺向兄长,亮光疾闪,老板娘惊叫,铜盆跌落木地板,清亮亮的水泼得满地。厌武侧身躲过袖剑,迅速擒住修文的手腕,稍一偏头,和气的微笑变了意思:“弟弟,许久不见,你还是这样没有长进。”

“我当然不如你。论阴险狠毒,哪个能同你媲美!”

“这话说得没趣。”厌武迫他撒开手,夺过袖剑在手中把玩,我见他二人没有一时半会儿了事的,安抚老板娘是俩人拌嘴闹着玩,不必担心。她将信将疑,不敢多嘴,捡起盆匆匆下楼,不知是否去喊伙计了。

这时厌武才说:“我如何阴险狠毒轮不到你来置评。怎么,活得还不错吗?”

“可惜那一剑没能杀成我!”

厌武懒懒将袖剑抵在修文颈侧,笑问:“当真?”

眼见楼下频频有目光送来,我接手袖剑,厌武任我拿去。“进来说罢,何必杵在外头当木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