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剥开一只橘子一口塞进嘴里,向我膝盖扔橘子皮,我展开衣裾把橘皮抖落,“等下你自己扫地。”

他见我的确不肯移开话题,才说家里是练武的,他父亲壮年时在江湖上颇混出些名堂,同时结下不少仇家,后来成亲生子,在小镇上隐姓埋名,只充作薄有资产的普通商人,谁料还是被仇家找了来。

“所以你父亲不是病死的?”

“我母亲是。”小五接连拆了好几个橘子,橘皮酸涩的清香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我父亲是被杀的。”他指头在脖子上划一笔,“一剑封喉,干得很利落,我就在一旁看着。我本来也是该死的,可惜没死成。别人都没这么幸运,厨娘、园丁、管家,一个也没活,我家就成了凶宅。”

“你的兄弟呢?”

“也死了。”小五脸皱成一团:“你偏要听这个。我一点也不想提。”

我当作没听见,问道:“你是怎么活的?”

小五把手腕子往我一抻,“摸摸。”

我扬起眉毛,歪头瞧他。

“脉搏。”他说。

我探过去一摸,“你没有脉?”

“很微弱而已。”小五整个儿缩进被子里,细声细气地说,“气血不畅,总容易冷,所以我小时候冬天难过得很,几乎出不了门,谁知就因为这个病症捡条命来。”他假模假式地咳嗽几声,“快,给爷拿滚烫的红薯来,我好暖暖脆弱的身子。”

我喊他滚蛋,哪有刚放进去就烤好的,这个混吃混喝的家伙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我不晓得他说的真假,只觉得很怪,为何每一个在我面前自述身世的人都没有好生活,岂止是好生活,他们都差点活不下来。我可以预见或许不要多久,小五也会成我的麻烦之一,只要我没法干脆利落地杀,就不得不受这种程度的叨扰。目前我只有尽可能地了解他,提高警惕。如果必要,或许我会再次举刀,朝他或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