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惊醒了里头的人。

段行玙正在打盹,右手杵在马车窗边,手指微微曲起,撑着头,这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明明方才还在闭目养神,睁开眼睛又全然不似刚睡醒的模样,细长的双目里已是一片清明。

他身上也是一袭白衣,不过比起外头的小少年来就要精致许多。明明只是懒散地坐着,却又显出几分正经,清澈的眼眸看向眼前的小孩,里头如无波的潭水,无端叫人不敢亵渎。

阿茅还未从他状似专注的注视中缓过神来,便见段行玙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又听他懊恼道:“这就到了?我还没睡够呢。要不我在这儿再睡一会儿吧?待会再下车。”

熬过高考已经够痛苦了,虽说在这里当小孩儿也过了几年安生日子,然而他还是不想上学啊。

尤其是国子监里还有一个小霸王,段行玙想想就觉得头疼。

阿茅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心中暗叹公子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个安静的美人,一说话……嗯。

“公子…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段行玙实在是不想进去啊,想逃!

阿茅一张小脸皱在了一起,好似很是纠结,“可是…侯爷已经和夫子说好了,您今日得准时上学。”

“好了好了知道了。”逗着他小孩儿多说了两句话,段行玙也清醒了不少,他坐直身子,伸伸懒腰,纤长白皙的手指拢了一下长长的衣袖,将微微往外翻出来的海棠花纹掩进里头。

做完一系列无意义的动作,他才慢悠悠地挪动屁股。

“下车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