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下到一楼洗了把脸,爱怜地揉了揉伍尔夫的毛脑袋,示意它不要吵醒楼上那个,之后换了防寒袍裹紧围巾走出门。
去鸦雀街,轨道车是不错的选择,沈夜算准时间刚好可以赶上五点钟的首班车。
周末的车站十分冷清,他顺利借着从头裹到脚的打扮融入周围下夜班的通宵工人之中。
陆姜太太现在一家缝衣工厂做工,也是做通宵晚班,这样白天可以在家照顾两个儿子。
泰明和泰一在病情稳定前,她是没法出去做工的,只能承接福利署的手工活勉强糊口,缇娅修女和沈夜没少接济这母子三人。
直到后来沈夜使用精神力影响治疗,让兄弟俩情绪稳定下来,再辅以针对性的训练,帮助他们恢复部分认知和自理能力,陆姜太太才有机会出去做工。
这个瘦小得只有八十斤的中年女人,却强韧到惊人。
陆姜太太自从有了收入,便不肯再接受资助,她很清楚沈夜为两个儿子治疗已经算免费的了,无亲无故的人为自己扛起一边重担,还能就此甩给人家了么?
哪怕给他们的一顿营养膏只够人家网上下部电影看,那份放松也合该是别人的,自己不能贪得无厌。
沈夜其实猜到陆姜太太做工的工厂可能是加工弹头鼠皮衣的黑作坊,因为见不得光会把部分生产安排在夜班。
可世道就是这样艰辛,他们需要活着,也有权利靠自己努力地活着。
所以每到周末,沈夜都会早去一点,因为陆姜太太这天下工会比平时晚些,如果泰明泰一提早睡醒,他还可以帮忙照看一会儿。
陆姜太太也十分信任地留了一把家里的钥匙给沈夜,方便他自己进门。
沈夜出了轨道车站,估摸白旸快睡醒了,先发一条通讯留言告诉他自己到来这边,随即想起没给俩孩子准备礼物。
个半月没见,是该带些礼物过去的,他们会很开心,至于什么礼物并不重要。
沈夜沿着路边慢慢溜达,除了通宵营业的小旅店和酒馆,大多数店铺都没开张,早点铺也要六点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