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考虑书中的世界,江临在阆中那边调查军饷失踪案时,就曾在徐知州的府中搜出来不少含有契丹文字的书信。
当时他第一时间就把全部的书信上交给了官家,只是不知对方是如何跟进这件事情的,在此次的谈判之中又会如何应对。
就算狄青近来在北方取得了几次大捷,江临也绝不会因为这点甜头就对辽国掉以轻心。他将此事简单放在了心上,打算回头再去探听些消息。
白玉堂与江临闲聊道:“哎,所以,你打算拿那个于家的小丫头怎么办啊?”
江临道:“目前考虑的是,将她的罪名上报至大理寺。她和假于氏也已被大理寺收押,但我特别申请了晚些时日再审云殊姑娘的案子,让她做些旁的事情,尝试戴罪立功。”
白玉堂诧异道:“当仵作都可以赎杀人的罪了吗?”
江临摇头道:“怎么可能?我说的功是找到宝物的功。你们还记得吗?无论是那个假于氏,还是叶逢秋,都不觉得青龙山中只有一把刀那么简单。而且你想,山中有那么厉害的机关,难道只是用来保护一把威力尚可的刀吗?”
展昭回忆了一下,道:“确实,和之前找到的巨炮和战车比起来,那把刀确实显得平庸了一些。”
江临点头道:“所以我需要仔细和云殊商议一番,看看那青龙山中是否还有其他的玄机。”
展昭道:“这样也好。如果能够找到,既解了云殊姑娘所面临的困境,也助我大宋更强一步。”
“只不过……”江临摸了摸额头,有些疑惑地说,“我一直觉得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们能想起来是什么吗?”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都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
·
晚上稍微饮了些酒,江临吹着暖暖的夏风,惬意地往家里走着。
他来到这个世界也已有两个多月了,经历了许多惊心动魄的事情,却都能够化险为夷,还积累到了不少的财富。
他在国子学边儿买的那块地已经拾掇得差不多了,有不少富商贵族都想在他这里预定一处院落,让自家的孩子受受顶尖学校的教育熏陶。
江临自己不喜欢住太大的房子,没有什么安全感,所以只是将江家的小院子扩建翻修了一番,家具按照他在现实里的标准进行定制,全都是最舒服的。
江临迫不及待地奔回了自己的小院,想要好好睡上一觉,推门却看见了自己的便宜老爹江之皋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前面。
江临条件反射地挺起了腰背,生怕自己的懒散模样惹得他爹不悦。
但江之皋却好似没有看见他回来一般,双手捧着件东西,默默地看着。
江临走近了,才发现江之皋周身满是酒气,喝得相当醉了。而他手里抱着的不是别的,是原主已故母亲的牌位。
江临的心头一麻。
那块牌位自从他穿来之前便一直供奉于屋内的高台之上,出于对故人的尊重,以及与自身相似经历的共情,江临基本上每日都会擦拭灵牌,以慰原主亡母的在天之灵。
江临觉得那牌位十分神奇,每次触碰它时,他都会感到心底泛起一阵抑制不住的酸涩。此时看到江之皋抱着牌位的样子,江临略略有些动容。
他正想把江之皋扶回房间休息,却听到了对方极轻的一声叹息:“……小临啊。”
十数年都没有人叫过的小名忽然被这样熟悉的声音唤着,江临一时间有些怔忡。
还未来得及应答,江之皋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现在过得很好,应该是你在天上保佑着他的缘故……”
江临这才意识到,江之皋是在对自己的亡妻说话。
“他现在很好,很好,已经不需要我……”江之皋顺着脖颈上的银链,从怀中掏出一块小儿才会戴的银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