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景允不是那种志存高远的人,没有什么追求,本身就喜欢慢节奏的生活,倒也挺知足的。
不用加班,傍晚五点准时走人,他下楼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新的微信是三分钟前发来的,康崇说:“我到了。”
他不禁稍微加快了脚步,从走廊转弯到一楼大厅,一头乱发被黄昏时的热风吹起,翘得老高。
他看见了大门外等待的康崇。
康崇个子很高,在人堆里扎眼,身材偏瘦,衣服领口露出半截锁骨,穿的衬衫是棉纱材质,宽宽大大,有点兜风,长袖挽到手肘,棕灰棕灰的,在夕阳下辨不出具体颜色。他正争分夺秒地抽一根烟,好像瘾很大,有股狠劲。
发现景允来了,他皱起的眉头舒展开,但还是压得低低的,眼眉修长,一排白牙咬着烟蒂,嘴角朝一边勾起来。
“嘿。”
景允走去跟前,身高比他矮半头,笼在他斜斜的影子里,扬着脸问:“你早退啊?”
“下午不忙,跟领导打个招呼就提前走了。”
康崇把烟掐了,环顾四周没找到垃圾桶,只得捏着烟头钻进车里,把它丢进刚喝完的空可乐罐里。
“说吧,想吃什么?”
他讲话声音不大,刚熏过烟的嗓音带点沙哑,笑起来痞气重,让人心痒。景允坐进副驾驶座,扯安全带的间隙用手揉了揉胸口,有些气闷。
他降下了车窗,看向外面。
“铁板烧吧。”
康崇发动了车,熟练地打个转向,往主干道上开。他知道最好吃的那家店在什么地方。
俩人沉默着听车载广播,笔直地走了段路,在交叉口遇见一个九十秒的红灯,康崇终于开口,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居然还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