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很快来临,又匆匆地结束,学校开始放假。
孟潺放了假以后并没有闲着,公司的事太多,没轻松到哪里去。不过即使是在最忙碌的时候,他也会偶尔抽空回回一句虞知颐的消息。
自从上次说开了以后,孟潺就不排斥他的接近了,虞知颐似乎也收敛了,两人就像一对哥哥弟弟相处,孟潺还挺喜欢这种交往的。
不会过于热情,但也足够近距离。
虞知颐放假后的几天,手机就一直被一个电话号码催促,即使拉黑了,也会用其他的电话号码打过来。
他烦不胜烦,接了。
“虞知颐,你长本事了,不接你老子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中年男人暴躁的声音。
虞知颐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一条腿,正乖乖地喝着孟潺买给他的牛奶,嗓音没有牛奶的绵软感,只裹着一层冰渣子。
“有事吗?爸。”
虞城听到虞知颐漫不经心地态度,气的青筋直跳,“放假了都不知道回来,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家了!”
虞知颐喝完了牛奶,捏爆了瓶子,随意一丢,刚好丢进垃圾桶,即使他爸被他气的火急火燎的,但他依旧是一副散漫的冰冷神情。
“没事我挂了。”
“你敢——”虞城提高了声音,“明天你哥回国,你记得回来。”
虞知颐的神情寒气森森,他冷笑了一声,“我怎么不记得我有除了我姐以外的亲人?”
“虞知颐!你个混账,别跟你老子犟。”虞城对这个儿子一直喜欢不起来,阴冷又没生气,害死了他前妻和女儿,要不是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虞城才懒的理他。
“总之,你必须回来,基本礼貌要有。”虞城自顾自的做了决定,“不然我就让人绑着你去。”
说完就挂了。
虞知颐勾了勾唇,弧度极其冷漠,他一把将手机扔在一旁,手臂捂着眼睛仰躺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整个人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阴冷冷的郁气。
虞知颐第二天开着车回了自家别墅,进门以后,他谁也没理,自顾自地回了自己房间。
虞城和他妻子去机场接人去了,家里的佣人都不敢打扰家里的小公子。
虞知颐对这个家有种生理性恶心,特别是他的房间。
儿时的无数个噩梦里,都产生于他的房间。
他的父亲嫌他碍眼,也怕他招惹了自己的妻子不快,经常把他锁进房间里,不让他见任何人。
虞知颐有好几年都是虞知寐带大的,因为虞城的喜怒无常,暴虐成性,虞知寐在娱乐圈赚到足够的钱以后便带他出去住了。
后来虞知寐车祸去世,虞城迫于无奈只能把他接了过来。那段时间他刚和一个女人结了婚,女人是他初恋,比虞知颐母亲更早认识虞城。
两人当年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也是在分开以后女人才发现有了他孩子,便生了下来,但一直没告诉虞城。
在虞知颐母亲死后没几年,二人又搞在了一起。
虞城是个软饭男,他的初恋是个富家千金,虞城只会靠着他老婆。怕虞知颐会讨人嫌,也为了讨好妻子和她的儿子,便经常把他锁进房间里,不让他出来。
那个时候的虞知颐八岁,经常会梦到死去的姐姐,甚至产生了严重的幻觉,在各个角落都能看到死去的虞知寐。
他很害怕。
他被锁在房间里出不去,向自己的父亲求救,可虞城只会抓着他的头发死命的往地上撞,让他安静点。
四四方方的空间里,盛着无数的幻觉与噩梦,小虞知颐浑身是伤,被囚在潮湿阴暗的幻觉里,经历着一次一次的崩溃。
儿时的记忆太痛苦,即使他后来很少再回这个家,可那些痛苦依旧如影随形地缠绕着他。虞知颐有时候很想忘掉,但记忆总是如此清晰地镌刻在脑子里。
房间太压抑,他没待在房间,而是去了房间外的阳台,嘴里咬着孟潺买的水果糖。
这座别墅是虞城的妻子买的,花园里种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红玫瑰。
虞知颐很讨厌那些玫瑰,刺太多。记不清有几次,那些刺总是会扎在他身上。他害怕痛苦,哭的越厉害,女人的儿子便越快乐,变本加厉的把他推进玫瑰里。
真想烧掉。
虞知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座别墅,华丽而恶心,每一根叶子,每一块砖块都布满了蛆虫爬满的恶臭感。
视线开始扭曲,那些玫瑰被扭转成歪歪斜斜的红影,血一样的颜色。
身体突然发麻,虞知颐耳边有短暂地失聪,而后是密密麻麻的哭泣与嘲笑,涌在他的耳边。
真实,又甩不掉。
一阵剧烈的恶心感猛现,虞知颐匆匆跑去了厕所吐。
他的脸色苍白,碎发湿哒哒地沾在额角,眼尾恹而颓地耷拉着,病态白的肤色将他的瞳孔衬的更为漆黑,面容阴郁孱弱。
他习以为常地洗了脸,走出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给孟潺发消息,以此抚平内心的不安。
“哥哥,你在做什么:d”
孟潺正坐在办公室里,策划部经理正还和他修改着项目策划案。
收到消息的时候,孟潺看了一眼,随手打字。
【上班。】
虞知颐很快又发来消息。
【我可以和你打视频吗?】
【不可以。】
【:(】
孟潺被他这些小表情逗笑了,策划部经理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让他发笑,小心翼翼地问“小孟总,是我改的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