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鸟羽进介来到自己以前的小院,他在禅院家的旧居。
院子里种着几棵白梅,夜风一吹,缀着白色花苞的枝条轻轻摇晃。
西鸟羽进介看了眼晃动的梅枝,不由得一阵恍惚。
“禅院直哉,别缠着我!”长发褐眸的男童生气地按着一个黑色短发圆眼睛的男童打。
“本少爷看你孤零零的大发慈悲……嘶!西鸟羽进介!我警告你!你真以为我不会还手?”
被按着的男童突然挣开了压制,两人绕着梅树追逐起来,梅树不时被两人撞到,一阵梅雨纷飞……
怎么又想起了过去的事……
西鸟羽进介按了按额角,然后抬眼看向屋里。
不出所料,室内正点着昏黄的灯火,一个趴伏在桌子上的黑影倒影在纸窗上,随着烛影轻轻颤动。
西鸟羽进介抿唇,捏着药瓶和纱布走了过去。
禅院直哉睡得十分不安稳,他又想起了过去的事。
想起了两年前横滨郊外,那月下的追逐。
两年前西鸟羽进介叛逃出禅院家后,禅院家曾派出大量家族子弟追捕西鸟羽进介,但全都失败了。
西鸟羽进介作为禅院家的超规格兵器,即使他用不了术式,术师们也很难打败他。
最后十六岁的禅院直哉主动请缨,带领「炳」,在横滨郊外追上西鸟羽进介。
为了打败西鸟羽进介,禅院直哉带了一把特级咒具。
但他没有立即动手,只是看着被围攻的西鸟羽进介,神色挣扎,犹豫不决。
然而情况很恶劣,西鸟羽进介一人面对他们一众术师的攻击,却丝毫没有落下风的意思。
时间久了,情势变得更加不妙了。
眼看着西鸟羽进介越发游刃有余,众人越发支撑不住,禅院直哉知道,如果自己再不下定决心,西鸟羽进介就要走脱了。
而且很可能再也抓不到他了。
因为前方正是横滨,异能者之乡,一个极度排外、咒术界无法介入的城市。
只要西鸟羽进介逃入横滨,禅院家就只能放弃追击了。
……那么刺激西鸟羽进介逃跑,弄丢禅院家的兵器的罪责也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禅院直哉挣扎着摸了摸腰间悬挂的特级咒具,咒具用画着咒符的布条封着,看不清模样,只能依稀猜到是一把太刀。
这时,第一个被打倒的人出现了。
那人被西鸟羽进介打得一拳倒飞出去,正好落到了禅院直哉面前。
禅院直哉看着脚边的血葫芦,摸着太刀的手顿时一僵,这时又有两人被打飞了出去。
禅院直哉猛地抬起头,看向月色下面无表情的西鸟羽进介。
月色下那人长身玉立,白色的羽织随风微微摆动,及腰的长发也一阵动人的飘散,然而他那双看过来的褐眸在月华的点染下却散发着一股寒意。
西鸟羽进介淡漠地隔着人群看着他,像是一直在等待着他。
禅院直哉沉默了一下,然后不再犹豫,扶着刀柄猛然冲了上去……
禅院直哉打不过西鸟羽进介,就像小时候一样,永远被压着打。
砰!
双方过招不出十,禅院直哉就被打飞出去了。
禅院直哉一咬牙,再次冲了上去,然而这次更快。
不出三招,他就像被随手打发了一样,被西鸟羽进介轻松地拨飞了出去。
耻辱,身为少主被奴隶击败的耻辱,身为术师被西鸟羽这个用不了咒力的奇葩击败的事实。
禅院直哉的大脑不断充血,眼睛也在不知不觉间布满了红血丝,他能感受到那些家族子弟无声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是疑惑,却更像明晃晃地讽刺——
禅院家的少主,就这么弱?连一个用不了咒力的废物都打不过?
禅院直哉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手也不知不觉间握上了腰间的刀柄开始往外抽。
在此之前,禅院直哉一次也未曾拔-出这把特级咒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