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们此生最后一句话,她说,如果有得选,她宁可饮下忘情水,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她说,如果能重来,她不会再相信他说娶她为妻的鬼话。

如果能重来。他不会再犯这样蠢的错。

如果能重来,那道封后的诏书,他一定三年前就颁下,而不是如今躺在他的桌上,再也没有使用的机会。

如果能重来。

可哪里还能够重来。

他茫然地跌坐在灰烬中,仿佛这是他的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如今一切都燃尽了,余下满眼败土残灰,再没有一线生机。

赤锦螭龙纹饰的腰带,绣着福寿绵延的海棠叶子。

他摩挲着那一片雪白的叶子,静夜里,月亮落在荷塘,有鱼跳出水面,激起涟漪来。一圈圈漾开,将月色波光粼粼地绽开在这浓夜。

对面有一架秋千,他仿佛看到她睡不着的夜晚坐在秋千上发呆,一树合欢花正好,会悄然落在她的发梢。

他向那里伸手,想要替她拣去沾在发上的合欢花,被她躲开,她抿嘴笑说:“我自己来就好啦。”

她的眼神明亮而热切,含着诉说不尽的欢喜,什么都能叫她欢喜,一柄剑,一块饼,替她簪朵花,或者替她理一理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