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纸页飘飘忽忽从他指间落下。他身子踉跄了一下,扶住身后的桌角。

窗外月亮那么圆,那么亮。

月亮缺了可以再圆。

但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补救的可能。

“那我听说,有一种剧毒叫……令蓝花?令蓝花能解么?”

她的话音回响在他耳边,伴着她万分期待和小心翼翼的神情。

他蓦然想起什么,匆匆赶向沧海殿,后花园中,烈火灼烧的痕迹被雨水冲刷去了一些,那些经文的残烬堆积着,他跪在灰烬堆中,疯了一样拼命扒开余灰,在灰烬堆埋里,露出一只被烧得发黑的瓷瓶,他握住瓷瓶,轻轻打开瓶塞。

将仅剩下的三颗药丸倒在掌心,轻轻贴近鼻尖嗅了嗅。

是熟悉的味道。

是令蓝花的抑制药。她一颗也没有服用,抱着赴死的心,登上南去的路途。她最是惜命的一个人,可是那一刻她却已经不想多活三个月,……

她为什么不肯等一等,为什么不等等他消了气,为什么就这样,就这样……

他蓦然想到,六月初三的时候,他本可以救一救她,假使那一日他就答允接她回家,她不会死的,……他几乎能想象到晋南的密林,横生瘴气,夏日湿热,她一个人多么孤单无助地等待死亡,令蓝花发作的时候很痛,锥心刺骨,她有没有想念他——大抵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