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尽量劝,结果被极端粉丝骂得狗血淋头,两头都不讨好,她觉得闹心,索性手机一关,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但网上的骂战还没有停止。
凌燃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
自打升级考回来,他就进入了封闭式训练。
全身心地投入到新节目的准备里。
一遍一遍地走编排,恨不得把一分钟都掰成两半用。
薛林远倒是知道,但他现在学精了,这种舆论上的事,往上面一报,等着总局处理就完事。
下什么场?
他们凌燃又不是混娱乐圈的明星,咱们是有正经编制的体制内运动员,遇到问题找总局爸爸就完事。
所以等明清元封闭式外训回来,累得跟狗一样趴在日思夜想的小床上,终于打开他心爱的手机之后,就发现很多粉丝发来了莫名其妙的私信。
网上吵架的热度都让总局爸爸一口气撤完了,明清元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当时就差点气笑了。
他是全心全意在栽培后辈好吧,怎么就叫给凌燃当垫脚石了。
明清元气得一股脑爬起来,奔到花滑场馆,找到了正在训练的凌燃。
天气渐渐热了,少年只穿了件运动短袖,才结束了一遍短节目的练习,正在大汗淋漓地喝水。衣服都黏在了身上,勾勒出因为增肌和加强训练,越来越细,却越来越柔韧的身形。
见明清元回来了,他眼神亮了一下,“明哥。”
瞧瞧,多乖一娃,见到自己就喊哥,多尊重自己,网上说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明清元咳了一声,他知道凌燃根本不关注这些事,也没说破,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咱们拍张合照呗?”
凌燃喝水的动作愣住,然后就被明清元强行拉到镜头里。
虽然不知道明哥想做什么,但已经习惯被人求合照求签名的少年抿抿唇,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脸。
“咔嚓——”
画面定格在两人看着摄像头,笑得开朗的时刻。
青年英俊阳光,故意用剪刀手搞怪,少年满头大汗,目光澄明地看向镜头,乌黑发丝都黏在额头上,一看就是刚刚还在训练。
明清元越看越满意,反手把照片发到平台上。
还配了行字:“我也不想拉他拍合照,可是他喊我明哥诶!”
那副得意洋洋炫宝的语气,藏都藏不住。
一贯潜水,被前一阵大阵仗吓到的薄航也酸酸地探出了头,转发了这条微博,附带加上了自己刚刚去找凌燃拍的合照。
“qaq我也有!”
冷余训练间隙看见了,也特意跑来找了凌燃一趟。
少年很好说话,所以冷余没多大会儿就成功地接上了队形。
“晒合照什么的,你们是不是太幼稚了。”
速滑一哥语气里都带着高冷,然后啪叽一下,一口气附上了三张不同角度的合照。
搞得其他人也纷纷动了心。
场馆里一会功夫来来往往了好多人。
凌燃一头雾水,今天特意来找他合照的,是不是有点多?
怎么回事?
薛林远正拿着手机乐,然后在征取凌燃同意之后,给正在练习跳跃的少年拍了一组超级酷炫的动图。
一个完美的,高远度和开合度都绝了的4t,然后反手发到了网上。
“我的宝贝徒弟!超厉害!”
啧啧,那些人还特意往这边跑,谁能跟他一样,想拍多少拍多少!
薛林远着急忙慌地发照片,想要加入秀秀秀的行列。
“就网上的那点事,已经解决了,你要是想听,我发完这组照片就跟你说!”
一听说是网上的事,凌燃就没了兴致。
现在是信息时代,网络的高度发达容易让人分不清现实和虚无,网上的事不一定是真的,也不一定是假的,想要甄别是要花很大心思的。
他真没有这个功夫。
有这个时间,要是能把4f拿下来该有多好。
他不知道网上现在因为那些合照,都在笑嘻嘻地调侃他简直就是冰雪项目运动队里的团宠。
还有人直接对着薛林远发的动图一键三连,然后就在评论区嚷嚷着想要摩多摩多。
少年喘了一会,坐在椅子上重新调整了一下绷带和冰鞋的松紧,然后就继续上了冰。
冰面上,摄像机和大屏幕已经打开,凌燃一下下压步,对着大屏幕的影像,调整自己的表演姿态,就像是在冰上翩翩起舞。
薛林远把图片发完,也顾不得看后续,就追了上来,仔仔细细地把安全腰带系到了凌燃腰间,“一会儿还练跳跃?”
凌燃就诚实地点点头。
薛林远呲牙笑,“我就知道。”
凌燃只要上了冰,就不可能不练跳跃的,区别也就在于,他是想提高掌握了的跳跃的成功率,还是继续死磕新跳跃。
但无论怎么样,钓竿都得安排上。
安全最重要。
薛林远前一阵子特意为凌燃申请了这片练习冰面,看中的可不止是能随时纠正仪态的摄像头和大屏幕,还有他们头顶上这个钓竿。
跟手持式的钓竿不同,这种钓竿的滑轮是被固定在头顶上的钢铁骨架上的,被吊着的运动员可以运动的范围更大,也能支持运动员尝试难度更高,摔倒率更高的跳跃。
凌燃现在一门心思地在死磕四周。
四周跳跃的高度和远度提升的不止是一个量级,原先手持式的钓竿就没那么方便了,这种固定式的刚刚好。
薛林远握住吊绳,在一边目光炯炯地盯着。
凌燃触及到对方的目光,再想到刚才一波一波的来人,就忍不住弯了弯好看的眼。
这种被所有人关切和爱着的感觉,以往只有在他在赛场上完成高难度,极度完美的节目时才能感受得到。
现在的每一天都可以拥有。
真好。
真的很好,是上一世格外孤僻的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程度。
所以一定不能辜负大家的期待。
还需要付出更多,更多的努力才可以。
少年心里的细微情感如细浪般翻涌拍打,很快又随着心脏的跳动被强行压了下去,所有的杂乱思绪和声音都从他的脑海里消失。
凌燃压步助滑,不知地多少次地点冰跳起。
然后一次又一次地重重摔倒在冰面上。
他缓了缓,爬起来,再度蹬冰助滑。
一次不行,还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
凌燃竭力绷住神情,心中的血液却疯狂奔涌。
成年组的第一战,国际滑联花样滑冰大奖赛。
他终于要回来了。
成年组的新赛季是从每年的九月份开始,一直到第二年的四月份结束。
一般从九月份开始的先是各种b级赛事,也就是挑战者系列,一堆地名加个杯的系列站,多到简直数不过来。
然后就是花样滑冰大奖赛。
先是分站赛,一个选手选择性地参加两站,根据名字获得积分,然后取选手总积分的前六名进入总决赛。
总决赛一般是在十二月上旬。
而成年组的选站,从六月份就开始了。
凌燃没有参加过世锦赛,不算“种子选手”,本来应该没法参加抽签选站。
但他拿到了世青赛的冠军,成绩又满足最低参赛标准,可以作为被邀请选手参与选站。
倒也不必苦兮兮地去参加b级赛事,努力攒积分了。
其实主要还是凌燃的体力不够充沛,只想留出来更多时间练习新节目,要不然他其实也想去挑战者系列赛事上转转。
刷刷积分,其实也会有助于提高世界排名。
虽然没有金牌实在,但说起来也是一项荣耀。
其实身体如果经得住的话,凌燃简直想在整个赛季拿全勤。
但这具身体的年纪还不够,发育都没有完全,为了以后能够细水长流,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还是眼前的大奖赛重要,凌燃已经决定参赛,薛林远就在替他留心滑联官网的公告。
而明清元意识到自己终于不是孤军奋战时,乐得简直要上天。
选站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来找凌燃商量选站的事。
选站看似运气,其实是个实打实的技术活。
不说别的,太遥远的国度,相差太多的时差一定会对运动员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态造成不少的影响。
分站赛的行程紧凑,如果运气不好选上了两站距离很远的国家,那基本上就没有预留什么倒时差的时间。
都忙着倒时差去了,哪有心情在赛前再训练训练,调整调整状态。
而且,时差仅仅是一方面,同组的对手是谁则是另一方面。
大奖赛是新赛季的开始,很多选手都还没有磨合好自己的新节目,也没有到达巅峰状态。
如果运气不好,选的那两站大神云集,拿不到好的排名,因为积分落后参加不了总决赛,那真的是要呕死。
而且,选手一般都会特意避开本国的队员。
明清元以前因为个人喜好问题,更喜欢参加华国站和f国站,今年凌燃也参加,他自以为是大哥,自然就得多替凌燃考虑考虑了。
“华国站和e国站怎么样?r国站也可以,都是比较近,不需要倒时差的。”他拿着笔,仔细地计算不同地点的时差和比赛间隙。
凌燃闻言,从书本里抬起头,高一下学期要结束了,明清元敲门进来之前,他原本正在准备期末考试。
“明哥你不是喜欢在华国站比赛吗?”
在华国站比赛有东道主的优势,明清元一直都会参加华国站。
明清元接了杯水,“你今年第一回参加,留在自家门口多好,我去r国站,还能跟竹下俊唠唠嗑,也挺不错的。”
r国跟华国离得不远,因为竹下俊的缘故,明清元在r国的人气也很不错。之前不去是因为r国的牧野千夜和松山彻的第一站必选本国,明清元不想跟这些熟悉的老朋友都撞上,才会选择更加弱势的f国站。
其实撞上也还好?
总比跟凌燃撞上强。
明清元毫不留情地抛弃了老朋友们,他热切地看着凌燃,想知道他的选择。
明清元的好意都摆到面前了,以他的性情,自己拒绝了,反而会惹得他心里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