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堂三十六盏青铜灯忽明忽暗,林逸用剑尖挑着灯芯玩火,火星溅到沙飞鹰案前时,竟将"永乐坊"三个鎏金小字烧成焦痕。沙元东缩在太师椅里,镶金腰带扣不知何时松脱,坠地声惊得梁上乳燕撞破蛛网,残丝飘落间显化出青竹帮夜袭的阵型。
"帮主可听过凤凰涅槃?"林逸忽然甩出三枚铜钱嵌入房梁,钱币碰撞声震得青铜灯罩裂开蛛网纹,"只是这火候若掌握不好..."他剑鞘轻点地面,青砖缝隙里突然钻出七条蜈蚣,虫足粘着的正是沙元东在赌坊画押的借据。
沙飞鹰枯掌按碎紫砂壶,滚烫茶汤在《帮规》扉页蚀出"逆"字:"林堂主是要教我浴火重生?"话音未落,窗外飞来三支鸣镝,箭尾绑着的密信被林逸剑尖挑开,火漆印赫然是青竹帮的狼头图腾。
林逸抖开信纸,曼陀罗花粉簌簌而落:"陈宏邀少帮主今夜醉月楼赌骰子,赌注是...顺意坊?"他忽然轻笑,信纸遇风自燃,灰烬在空中凝成沙元东在怡红院左拥右抱的丑态。
"够了!"沙飞鹰震碎太师椅扶手,木屑凝成十二把飞刀悬在众人头顶,"飞鹰帮姓沙!"他背后的"飞鹰擎天"匾额应声裂开,鹰喙坠落砸碎铜壶,水流在地面汇成八卦困龙阵。
林逸踏着天罡步破阵,每步落下都震起机关鼠。铁鼠肚里滚出沾着火油的账本,遇空气"轰"地燃起幽蓝火焰:"帮主可知这些年的分红,有三成都喂了青竹帮的探子?"火苗窜上房梁,将十年前的人事档案烧出无数破洞。
庄黎的翡翠扳指突然炸裂,碎玉在桌面拼出"反"字。他蘸着茶汤勾画,水痕竟显化沙飞鹰当年血洗堂口的场景:"老帮主,徐老四的孤女上月嫁给了三英会执事。"
董成武的判官笔脱手飞出,笔尖朱砂在墙面溅出五百个血点——正是昨夜战死帮众的人数。林伏虎默默擦拭陌刀,刀身反光中,自己儿子正在长乐坊被青竹帮混混勒索。
"飞鹰帮是炼鹰场,不是养鸡棚。"林逸剑鞘突然击碎西窗,十二只信鸽扑棱棱飞入。每只鸽爪都系着密信,拆开全是各堂口这些月被克扣的抚恤金账目。
沙元**然惨叫,镶玉发冠被剑气削落。林逸用剑尖挑着发冠上的东珠:"少帮主这颗南海珠,够买三百口柏木棺材。"珠子坠地裂成八瓣,内芯漆黑如墨,竟是喂过剧毒的赝品。
"林逸!"沙飞鹰暴起如苍鹰搏兔,枯爪距咽喉三寸时突然僵住——七根牛毛细针不知何时钉入他周身大穴。李坏从阴影中现身,剑鞘上串着十二枚透骨钉,钉尖残留着与鸣镝相同的狼头刻痕。
总堂陷入死寂,唯有铜壶滴漏声声催命。窗外传来鹞鹰厉啸,林逸忽然甩出三张洪武通宝,钱币嵌入"飞鹰擎天"匾额裂缝。当最后一枚归位时,匾额轰然炸裂,木屑如雨纷飞。
"十年前的今天,徐老四被乱刀分尸。"林逸踩着一块碎木,上面沾着洗刷不净的血渍,"他女儿在顺意坊开了家棺材铺,生意正好。"
沙飞鹰咳出带金粉的黑血,这是《龙象般若功》反噬的征兆。他忽然狞笑,袖中滑出半块虎符:"你以为赢定了?"虎符坠地瞬间,墙外传来三百弓弩手上弦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