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昆仑阁外,袁哥轻敲房门,半晌无声。
又折出问询前台,答曰推门进去便是。
那个叫做玉衡的短发小子一直端坐门口,双目垂视,不知是睡熟还是故意不应。
“玉衡兄,姚道今日可在?我有要事相询,微信上跟你说过的。”
“啊?哦,我看看!”玉衡手忙脚乱地从小案中翻找手机,微信上99+的红点十分显眼,“你微信名叫啥来着?”
“没事不用找了,我主要就是来找姚道长的。”
“啊,师叔现在不在,要不咱别站在门口,到里面边喝茶边等?”
确实,一个三七脚艰难下倾,一个蜷缩一角低头作答的画面有些尴尬。
入得窗口正座坐定,玉衡碎饼弄茶,袁哥则起床望外,下班高峰,车流人声聒噪正浓。
“师叔即日除妖,外出做些准备,没说何时回来,也可能有应酬回不来。”玉衡煮上茶后才回答这个十多分钟前的问题。
“那?”袁哥心里犹豫,从常理上来说,玉衡与道长师出同门,说给他听也是无妨,但不知怎的,袁哥心里就是莫名觉得这小子看着不靠谱。
“师叔说了,我做事不靠谱,要是你来有什么要询问他的,可以用笔写下,压于案上,他回来便能看到。”
看来,老道的想法跟他一致。甚至担心连转交这样的小事他都做不好,才叫他让自己写完压在案上。
袁哥取出便签纸尝试了几次,接过都是揉作一团,这种奇闻怪事,与他历来撰写现场检查笔录的笔法完全不同,不知怎么描述才可既隐秘又达意。
“姚道长的电话打不通的吗?”袁哥无奈,只得出言再问。
“师叔平时不用手机,我们都是!”玉衡答话的时候眼里还是不看人。
袁哥搁笔,屋内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与窗外的人声鼎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来,喝茶!“
袁哥捧起茶盏轻抿一口,脑海中又回想起那日的场景,有优雅的檀香,温婉的女子,热情的老道。
不似现在,得从窗外的车水马龙里聆出风吹竹浪的声音。
玻璃茶壶里煮着棕红色的茶叶,咕嘟咕嘟,两个人一个看窗外,一个看杯子。袁哥不懂茶,也尝不出这棕红色的茶叶是好是坏,但清风袭来,从鼻中到脑海均是清冽,气味浓久,回甘悠醇。
二人,无声,相互添杯换盏也是不发一言,饮茶的速度却越来越快,转眼一壶茶水就见了底。
袁哥正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门却开了。
探身进来的是个妙龄女孩儿,头发是波浪卷儿的,脸上的重妆凸显出有质感分明的轮廓,但美瞳和眼妆却又是柔和、温暖的调调。
女孩上身一件白底,印着彩色logo文字的斜开领T恤,露出了一侧的香肩和锁骨;下身是一条极短的热裤,双腿白皙、修长;脚上是一双银色和粉色镶拼的运动鞋。
袁哥看向女孩,想等目光接触后点头问候,可女孩的鞋子似乎遇到了什么问题,迟迟未抬起头来。开领T恤在女孩低头整鞋时露出大大的洞口,袁哥只得赶紧将视线移往别处。
不知女孩还要整理多久,袁哥有些不知所措。起身道别吧,不知道这女孩是这昆仑居的什么人,主人刚刚回来客人就走,不怎么礼貌。如果不走吧,一个闷格子小孩,又来一个低胸长腿的性感女孩,越想越尬。
对于老直男来说,跟女孩子单独相处是一种莫名的恐惧,即便像袁哥这样经过社会捶打的老直男也是如此,本能和抑制的反复交战会让人产生自我怀疑。我一个正直磊落的人为什么无数次产生不当的好奇心?
老学究们怎会不知道天理即人欲,但为什么还要存天理灭人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