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序言(二)

依山观澜 吴刚烈王 3323 字 18天前

义肢是三年前安装的,医生说,只要努力练习,三个月之后走路就能跟正常人无异了。但三年下来,袁哥的走路姿势还是明显的脚高脚低,他的内心不接受自己身体的残疾,但是越不接受,身体就越发明显的显现出来。

袁哥以前叫袁淦,淦就是巨浪的意思,父母希望儿子成为时代的弄潮儿,而且名字里有水有金,水能生金,在滨海人的文化里,敢打拼能赚钱的才是好男儿。可误打误撞的,袁哥偏偏喜欢搞文学,在第一份职业是在《滨海日报》,工作了三年,觉得非特定学校毕业的他在这个行业毫无前途可盼,便裸考了滨海市的公务员。好消息是考上了,坏消息是分数不高,只有城管等少数几个岗位还有机会。毕竟裸考的牛都吹了,城管就城管吧!袁哥相信努力就有回报,像自己的名字一样,大浪淘金。袁哥觉得自己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

入职后贼努力,几乎就是以洞为家,一年学徒两年出师,坊间都流传着他各种智斗商贩的传说,称呼也从小袁变成了淦爷。淦爷每年的案件指标数都是全中队第一,差不多一个人的年办案量就达到了全中队的三分之一。年年优秀,评了三等功,第三年就当了小队长,第五年就成了区局考察的储备干部。据说某位区局领导还钦点了淦爷当女婿,老朱都假姿假眼地表示要退位让贤。

可天有不测风云,七年前的那个台风天,淦爷像往常一样加班加点、防台防汛,可十几个小时暴雨中都没有遇险的他,却在回家路上被一声野雷渡了劫。雷劈中了他右脚的脚后跟时命运也跟着旋踵,他被救出时,左眼满是鲜血,右腿没有知觉。事后推断,应该是跌倒的时候被雷劈时来不及支撑,平沙落雁式往前栽倒,眼睛撞上了硬物。截了半条腿,挖了一只眼睛,保下了这条命,却保不住眼前路上的大好前程。

然而,这样的事故竟算不得工伤,不仅是因为事故出在下班途中,而且淦爷手机上最后一条微信是执法对象为了门头检查的事,请淦爷赏脸吃饭。

这不仅不是算不算工伤的问题了,还是违反八项规定的问题!

纪委来人,在老朱的办公室里待了半天,红着眼圈走了。淦爷的名誉保住了,但工伤彻底没了。

......

一蹶不振连夜雨。

前两年疫情,淦爷的父母也相继过世了。家里老辈墓地买在临市,许久没开车的他非要换上义肢亲自为父母落葬。

可义肢平时用得少也磨合不够,返程途中想点刹车减速,结果义肢脱落了,直冲冲地撞上了前车,差点把自己彻底送走。幸好安全气囊够软,前车的钢板够硬,双方并没有受很重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