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蝴蝶效应

“怎样才是弱?怎样才算强?”

“强、弱相关之间并没有明显的界限。弱相关还有一个含义,复杂的关联和不可测量的特性。”

“能谈谈量子纠缠吗?”

“对不起!不能谈,我不想断了别人的财路!”

“哈哈……”胡作非听懂了这话的意思。

裴教授问:“能问问‘生命的本质’吗?”

“可以!”

“如果‘生命的本质’是信息,如果不让信息消逝,那么是不是解决了永生问题的钥匙。”

“从生命的角度,这么做确实可以实现永生。还要解决两个问题。”

“那两个?具体怎么做?”

“一,提取信息;二,载入信息。如果破解了生命信息仿真的问题,就解决信息提取的问题;但是还不够,还需要有一个具体的信息受体可以载入这些信息。所谓‘永生’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也解决了光速旅行的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是微观生命角度。”

任微青喝了口茶,接着说:“生物的后代基因本来就是前代基因的延续,‘永生’的欲望只不过是一种物种规避危险、自我保护基因信息的留存。永生对资源利用效率最大化并没有意义,这不可避免的涉及哲学生命观,有机会我们可以深入交流。”

“秦始皇倒是想长生,却没有想到,原来长生的不是药,需要长生的也不是身体。”裴胜利想让气氛轻松一点。刚才胡作非的话已经让自己听不懂了,现在“贡献者”说的,恐怕自己更加听不懂。

卢教授马上附和说:“是啊!要是让秦始皇得到了长生药,恐怕我们现在还是秦朝。”

“如果世上没有了死,那么还允许生吗?没有死只有生显然是可怕的。没有这生死循环,生物进化的方式就需要改变了。不死,就剥夺了生的权力!这是不是犯罪?”另一位许久插不上嘴的廖教授说。

他们这些人,仍然把生死局限在生物个体,而不是生物是从何而来,于何处存在,最终又会怎样将信息遗传至将来。胡作非院士无奈地摇摇头。

胡作非:“根本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一个人是对生命传承延续的单元,除却体内的激素,谁也不会留恋这身躯壳。我们的身体在整个生物生命周期里,既遗存了祖先父辈生物基因信息,也包含来自外部环境的信息雕琢。这些信息会递延至各自的后代,也能够影响了身边的一切存在。‘自我’只是一个接力跑的过程,而不是那些来自激素欲望的获得感。”

在这一点上,任微青和胡作非之间有强烈的共鸣。他不必奉承、也无意奉承胡作非院士。但胡院士的话确实打动了自己。任微青内心舒坦,被理解总是幸福的。

或许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他们两个人看破了生死,如同修行的居士达到了一种境界一样;可是,在他们自己看了,是科学让他们看到了生死之于生命的真相,而不是精神信仰上的看破。

胡作非在任何人面前都会十分的傲慢,他确实有这个资本,不仅仅是因为自己87岁的年龄,还有求实的品格和学术成就建立起来的威望。

任微青作为“贡献者”,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与外星人对话过的人,即使任何学术泰斗都会对他恭谨和谦卑。胡作非在任微青之前也异样的虚心,这不是人类对外星人科技的献媚,而是对高智心存仰慕。

一个正直的科学家看来,最难以欺骗的就是自己;如果欺骗自己成功,就可以欺骗比自己聪明的人。最难以诚实的也是自己;如果一直对自己诚实,就没有人能够骗你。胡作非选择诚实,和任微青一样诚实。

在信息领域,胡作非在国际上也算得上是一个泰斗级人物。越有成就的人越谦卑,大人物总是手持一面镜子。人的心中都需要一面明镜,每个人都需要。他们知道,若非有镜子,则没有人可以看见自己。虽然人们喜欢把镜子照给别人看,但是更多的时候不能忘记照照自己。

胡作非从小就听说过一个民间寓言:鹅的眼睛小,所以看得人小,因此,鹅敢啄人;牛的眼睛大,所以看得人大,因此,牛怕人。说明动物都不会照镜子。人如果不会照镜子,岂非和禽畜一样的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