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阳瞥他一眼,“如果我说是顾娆让叫的,你信?”
谢南浔愣了一下,眼睛里情绪翻涌,最后勾唇笑了笑,“信!”
其实顾娆剖宫产他和徐景阳都没有帮上什么忙,无非是那位主刀医生心理压力大需要有人在旁边陪着协助,但还不至于需要他们两人出手,毕竟,他们虽是医生,却一个是骨科的,一个是干法医的,真在产房里能干什么?
两人在外面抽了一支烟,在风里吹了吹,吹干净了身上的烟味儿后才拍拍身上。
“走吧,洗个澡换套衣服去妇产科看看!”
……
顾娆被送到了医院产科病房里,麻醉药还没有过,感觉不到有多疼,她疲惫不堪,昏昏欲睡,没了知觉。
等她再次醒来时,入眼的是病房里的蓝白色围帘,睁眼之前就隐约听到耳边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是刻意压抑了嗓音的,她听不清楚,等她神思回笼才听到。
“劝劝吧!”
“劝不动,他不理我!”
是江南的声音,又是懊恼又是焦虑又是着急的,所有的情绪都给压缩在了这一句话里。
“那打晕行不行?”庆林的声音,试探着,小心翼翼的。
“你行,你来!”
庆林:“……”他怕!
怕没打晕后会被爷给吊打!
之前为了能说服郁商承去洗澡换套衣服都差点被打,他心里委屈地要命,最后还是徐景阳出面告诉他,顾娆刚动了手术,你一身脏的有细菌,你若是还想在病房里待下去就去把自己给整理干净了再进来。
这样才说服了郁商承去洗澡换衣服!
可洗完澡换了衣服,他就坐在这里一动不动的,非要等着顾娆醒来才作罢!
医护人员想要替他检查身上的伤,他不让,庆林目测他身上没什么伤,听江北说他在山顶跟徐家二少打得是天昏地暗的,可伤得最严重的不是他,是徐家那位爷。
除了他的手指尖,好像受伤了,又红又肿的,看起来有点怪!
“你们再不动手我动手了!”姜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绕过围帘过来拐杖重重地要戳地,戳到一般恍然想到顾娆还在休息,他这一戳还不把顾娆给惊醒了,忙收了力道。
“你看看他现在像什么样子?啊,混小子,你给我起来!”
“老爷,爷听不见……”
姜老爷子:“……”
“爷还看不见……”
姜老爷子:“……”
顾娆浑浑噩噩着睁开眼,听到姜老爷子说郁商承,心里牵挂得厉害,尽管疲惫不堪还是撑开了眼皮,视线朝着左边看,看到了静静坐在病床边的人。“哎哎,夫人醒了!”
“夫人啊……”
江南和庆林都像是看到了救星,姜老爷子也赶紧凑过来,“阿饶啊,你可算是醒了,你快看看……”
坐在病床边的郁商承也感觉到了什么,感觉到了身后有人朝他这边挤过来,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抓住顾娆的手,察觉到顾娆的手指动了,哑声,“你醒了!”
“江南,快叫医生来!”
江南,“……”医生就在外面,随时待命!
顾娆看清了床边坐着的郁商承,伸手抓了抓他的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有说出口,脸上的神情就被痛苦所替代。
麻醉药过了,伤口疼!
很快病房里便传来了脚步声,医生大步走到病床边。“商太太,您现在感觉如何?”
顾娆的手还被郁商承握着,目光还落在郁商承的脸上,发现他紧张得脸色都白了,忍了忍,“我,没什么,就是,伤口有点疼……”
不是一点疼,是很疼,但是当她看到郁商承那惨白的脸时,她不舍得让他担惊受怕的。
医生却明白了她的想法,“您是剖宫产,麻醉药过后伤口会有些疼,不过您的左手上有止痛药的静脉注射仪器,可以在您疼得受不了的时候手动摁一下,可以缓解疼痛感!”
顾娆认真地疼着,在医生的帮助下学会止痛药的手动仪器运用,此时的郁商承站在病床边脸上满是无措,顾娆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他静静地站在床头位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头的样子让顾娆看得心疼极了。
“医生,待会再说吧!”
顾娆说着又看了一眼床边的其他人,“也请你们先出去一下!”
其他人见状退出了病房,顾娆这才伸手拉住郁商承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地写着。
“别担心,我不疼!”
郁商承被她拉了一下才像是回神了一般,抬起眼时,眼眶里的红让顾娆心疼得要命,忙在他手背继续写着。
“真的!”
郁商承反手握住她的手,用那双空洞的目光看着顾娆,手贴到了他的心口处,“我疼!我心疼!”
他一生里到底还有多少的运气?
能在人海茫茫里找回她,又能生死相依在一起,他每次都害怕,害怕得要命,害怕自己有一天运气用光了再也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顾娆住进医院的当天晚上,一班专机从T国赶回来。
几人连衣服都没换就来了医院,风尘仆仆。
陆少浅一到病房门口就止住了脚步,看着门口守着的江南江北,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眯,“姓徐的在哪儿?”
江南:“在医院!”说着还十分善解人意地戳了一下楼下。
被打得进了医院了!
本来是要带回警局的,可伤势太严重,只好暂时安置在了医院里,有专门把守,谁都看不到。
陆少浅转身就走,步伐很快,被赶到的唐时域一把拽住,“干什么呢?”
那可是徐景阳的亲弟弟。
是,他们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震惊得要命,心想着回来一定要把徐锦知那个小混蛋给大卸八块,可到底是徐家的人啊,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
陆少浅瞥他一眼,“我有说过要干什么吗?”
唐时域,“……”你要干什么你脸上不是已经写明白了吗?
陆少浅挣开他的手,唐时域见拦不住,跑回来叫季容。
季容,“他又不归我管!”
唐时域:“……”
赶紧通知徐景阳,守着门和窗!
季容进了病房,看到庆林正在病房里整理东西,走过去看了一眼。
顾娆在休息,郁商承就睡在旁边,病床大,他就这么和衣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