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番外二(荒岛篇)

萧京目眦欲裂,闷亨一声,白启言趁机拼力往下一压,利刃瞬间贴紧了他颈侧,许是逼到绝境萧京猝然大吼一声,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一下子把压着他的白启言都掀翻了。

情景瞬间逆转,他面色狰狞,一把拔出了肩膀上的金钗反手就朝着白启言的眼目扎过去,白启言手持匕首反击,两人在泥泞里翻滚,你来我往,皆是凶狠至极的搏杀。

濮阳望霓扎萧京的那一下已经尽了全力,她看着发疯了一样的萧京,不是不怕的,但是更让她心跳声急促的是白启言。

他在萧京疯狂的反扑之下反应确实越来越慢,俨然是气力后继不足,可是他没有放弃,身上被金钗扎出来的伤口越多,看上去就越触目惊心,可他好似不怕疼。

越到后面他越不要命……拼着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最后匕首扎进了萧京的肋侧,他想抜出来,卡住了,想抬另一只手,手臂有些无力,侧目一看才发现左手被钉在了地上,金钗贯穿了他整个手掌,血流如注,混杂在泥水里,看不清颜色,血腥味却很浓。

萧京用力的拽开他的右手,全然不顾肋侧还扎着匕首,他翻身要起来,抬不动脚,一回头,发现脚踝被白启言抱住了,他想用身体的力量拖住他,不让他走。

可失血的他身体的力量在一点点抽离,能拖延的时间并不多了。

“去死吧。”萧京却一瞬都等不下去了,双手掐住白启言的脖子,狠狠地用力时,骤然脑后剧痛,瞬间失去了意识,头顶鲜血直流。

濮阳望霓跌坐在地,脚边滚着一块染血的石块。

血的味道太难闻了,她特别的想吐,可是腹内翻涌了半响,吐无可吐——混杂了恶心恐惧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大脑。

她砸人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可真的把人砸死了,她又懵了。

白启言艰难的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萧京,他手掌被钉在地上,没办法靠近,就一点点挪着身体,终于伸了染血的右手握住了濮阳望霓一直发着抖的手,“别怕,人还没死,你没有杀人……”

濮阳望霓茫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渐渐回了神,阳光从树隙射落在他身上,深蓝色的衣袍已经被泥水和血水染的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他惨白的脸上盈满了日光,眉目似画,如切如磋……极俊,极陌生,可他望着自己的眼眸却是那样的温暖。

他不怕死,也不怕杀人,可他担心她怕杀人。

濮阳望霓心头似被羽毛微微拂了一下,所有的情绪都涤荡干净,只余下平静,她动了动唇,轻声道:“……怎么办?”

“你怎么办?”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样一个荒岛,他受这么重的伤如何能活?

“你帮我把金钗拔了,我不会死。”还没有等到救援,还没有将她送到安全之所,他如何舍得死,想到这,白启言嗓音越发温和,甚至朝她露出了笑,如月夜幽昙偷偷绽放。

濮阳望霓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闭着眼拔出那只金钗的,但是白启言那血肉模糊的手掌她却如何也忘不了。

后来的后来,白启言身上的伤全好了,用了御医配的祛疤的药,再无丁点痕迹,唯独左手上的疤,很丑,却留了一辈子。

时光悄悄流逝,朝日东升,天地明亮,濮阳望霓守了一晚上,白启言却一直昏睡未醒,她不会生火,冻了一晚上头昏脑涨,好在先前存了些野果,早上迷迷糊糊拿出来吃了几个,恢复了些精神。

她记得白启言昨晚昏睡前的交代,他昨日在山林深处找到了一处水坑,等他醒来,便可以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