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北朝胸有成竹的一战竟打了足足三年。

安隆二十五年秋,忠武将军许易平定南方边境战乱,得胜归朝。安隆帝念其护国有功,迁升为云麾将军,从三品上衔。

然而就在举国庆贺之际,随从作战的谢连出现在了东宫之内。

“微臣温行恭贺二殿下得胜归来。”

温行规规矩矩地给谢连行了个礼,面上挂着真切的笑意。

谢连却摆摆手,让温行起身后随口道:“得胜主要还是云乌他们自己内部出了问题,我没多大功劳。”

说罢,他也不等温行提出疑虑,径直掏出了一个信封给他。

“这是在边境时一个人指名道姓要我给你的。”

“给微臣?”温行满脸疑惑地接过信封,“微臣在边境并无相熟之人呀。”

谢连撇嘴道:“谁知道怎么回事呢。我派人监察过,确定他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后才决定带回来给你,许是你幼年时接触过的什么人吧。”

闻言温行也不再细究,将信封随手放到一旁,转回最开始的话题。

“三殿下说云乌族内部出了问题是怎么回事?”

谢连似乎不是很想提起,但顿了一会儿以后还是如实回答:“听说是他们那个渺无音信很多年的圣女忽然出现,刺伤了他们的首领。”

“不是说云乌族向来遵崇圣女么,怎么闹出这种事情?”温行眉间轻蹙,觉得不大对劲。

云乌族以巫蛊术著称,先前三皇子身边那个袁关所属的南项族也不过是云乌族的一个分支。照理说云乌圣女必然是集巫蛊之术为大成者,备受推崇,便是首领都要敬她三分。

怎地就出了个圣女刺伤首领之事?

谢连耸耸肩,看起来对具体情况也不是很了解,说道:“我只听说是好多年前那圣女与中原人私通,被首领秘密关押,前不久才逃出来。”

“我也不知是真是假,总归都是听他们说道的。”

温行远在京城也未关注过这些别国首领的爱恨情仇,不再多询问,斟酌着语句打算安慰一下这位自打回来以后就没有什么好脸色的二皇子殿下——

谢连初次随军作战就被困在边境三年之久,而且这开战前还是士气正壮信心满满,最终竟还是因着敌军内部出现乱局才获胜。这些对于少年意气旺盛的谢连来说无疑是一次打击。

“此次开战本就是云乌蓄谋已久,相较之下我们更显被动。殿下您还是初次参战,正好可以以此作为一次磨练,总结其间经验教训,也不枉您赴边三年。”

温行的话一出口,果然就见谢连的脸色稍有缓和。他蕴出一抹浅笑,又和谢连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直到后来谢衣回来谢连才跑到真正想找的皇兄那儿去。

“二殿下慢走。”

温行无奈地口头恭送了一下谢连,随后才将视线放到那封被他无视了好一阵子的信上。

泛黄的信封上没有写明何人所寄,只留下龙飞凤舞的“温行”二字。

温行好奇地拆开封条,抽出里边同样隐隐泛黄的纸张,却见里边和上次的锦囊一样,都只写了几句诗——

客梦异乡无愁怨,行迹故国寥飞燕

乌台污案诬何冤,祖毁族亡足离散。

信的末尾依旧是那一个小小的“辛客梦”。

然而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有鲜血写出来的,无端透出阴森和诡异。

温行心底蓦地升起一股凉意,“啪”一声重重地把信纸倒扣在桌面上。

“公子?”

侯在门边的唐安留意到这边的动静,轻轻出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