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夫人连风水都考究至极,特地寻了处坐北朝南面相青州的宝地。”
“因此,她又怎么可能不孝?”
陆崇一脸茫然,有些懵。
完全没料到政敌会为自己的女儿开脱。
他本身也是不信云皎月会做出不孝的事情。
那会儿在沧州,他认下云皎月当义女,就派聂韬探查过云皎月的底细。
聂韬说过,他这个女儿,除了太过愚孝,也没什么别的毛病。
在青州祁家的时候,就算每日被责骂挨打,也从没在祁长瑾面前哭诉。
算是受尽了婆母和长辈的刁难。
急着替女儿辩解,“是啊陛下,皎月最是个重孝道的人,绝不可能不孝!”
“至于贿赂,那更是无稽之谈。”
“虽说当日廷尉府查抄并未查出什么,可负责查抄搜身的是青州廷尉府侍郎!”
“那侍郎和姜王府勾结,巴不得能多抄些银钱给姜王府填窟窿。”
“又怎么可能会让皎月带出哪怕一个铜板流放?!”
陆崇知晓程二和李虎,都是那时负责押送的衙役。
流放途中,他们二人尽可能地给他女儿皎月行生活方便甚至愿意这辈子都跟着云皎月。
他笃定,其中原因绝不是因为区区钱财!
崇明帝审视着稀奇统一战线的左膀右臂。
作为帝王,他怎么可能希望自己的朝廷一团和气?!
苍老容颜难掩狡黠精光,思索起要如何定级吴千上告云皎月的事情。
究竟是要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还是……惩治云皎月,搓一搓陆崇等人的锐气。
崇明帝眼睛微眯注视着宁顾行。
“宁爱卿,你执掌拱卫司,各地风吹草动之事,绝不会逃过你耳。”
“依你看,人犯上告一事,可还有继续追究的必要?”
笑眯眯抬举了前不久刚怒斥过的近臣。
继续道,“朕已派黄贤传召云皎月。”
“若你觉得所谓不孝与贿赂一事实属无稽之谈,祁家夫人便不必上这议政殿,可以直接回府去,省得你们这些凶悍的武官阵仗吓着她。”
吴千双拳紧握,怒气和咯咯作响的指节声音,被帝王声量掩盖。
他双眼怒视着水磨方砖,虽然不敢看任何官员。
但心中的愤恨早已让他咬牙切齿!
他肯定,要是他上告忤逆不孝和贿赂衙役的是别人,不是云皎月!
他必定会得一个公道!
可偏偏,云皎月今时不同往日。
她早已不是几月前的人犯,而是权贵之女,臣子之妻!
所以就算他说的话都是实话!
这朝堂上的官员,也全都会向着那个贱人!
被点名后,宁顾行剑眉不着痕迹微拧了拧。
他漆黑眼眸渗出点点阴冷。
意识到,自己的义父既然愿意替云皎月开脱,他便不能再在女人不孝的事情上做文章。
至于贿赂衙役……
这件事情他也不能再提。
如今姜王府是逆党,和逆党相关的话题已成禁忌。
廷尉府既然没有查抄出银两,那就只能认定云皎月是身无分文离开的祁家。